原谅我不再送花(近代现代)——黄焖月月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8 19:38:08

  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追求绝对正义的人往往道德体系是最脆弱的。他们内心“非黑即白”这套规则一旦出现瑕疵就会彻底崩坏,思想滑坡的程度比任何人都要更严重,甚至会步入一种扭曲的报复心理,简而言之就是——既然已经做不了好人,那就彻底当个坏人。
  他将手臂收得更紧,在唐天奇后背轻轻地拍:“你要接受这个世界的复杂性。”
  “行业里还有更多你没见过的更黑暗的事,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不放过自己,记得我们的理想吗?”
  唐天奇闷不做声地点了点头。
  何竞文知道从昨天到现在他的异常反应是因为什么,偏偏不能去问,只要问出口就代表他们绕了这么大一圈构建起来的信任体系又要坍缩成废墟。
  所以他只好隐晦地安抚:“那件事背后的利益关系很复杂,杨董、你师父、嘉良哥,各个都在里面搅混水,你是最无辜的,也是最不该自责的。”
  唐天奇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语气有些迟疑:“师兄,你真的有信心我可以坐稳那么高的位置吗?我担心我没能力下好这盘棋。”
  何竞文不答反问:“你知道我最满意的作品是哪个吗?”
  “渡海大楼?利景台?还是去年和政府合作的博物馆?”
  他说:“是你。”
  是唐天奇。
  愣怔几秒后,唐天奇发寒的心脏因为他的两个字而沸腾起来。
  他一把掀开被子,两手搭上他颈侧,唇边也有了些抑制不住的笑意。
  “何竞文,你不声明下这是你想出来哄我的情话,我可是会当真的。”
  “是情话,也是真话。”何竞文牵起他的手,先吻过掌心,再一路吻到指尖,眼中充斥着深深迷恋。
  “TK,你负责实现我们的理想,师兄负责为你包底。”
  下午唐天奇精神十足地帮何竞文分担昨晚剩余的工作,两人各占书桌一边,午后刺目的太阳被纱质窗帘过滤成一道柔光洒在桌面上,时间在偶尔的几句抵肩交谈里一点点流逝。
  唐天奇总是觉得海市的时间流速比港市要更快,又或者是因为逃离了熟悉的生活环境,在这里,他有种何竞文只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的满足感,于是对眼前的场景有了更加浓重的不舍。
  但事实是何竞文在这里也不是他的私人所有物,处理完工作夜幕已经悄悄降临,唐天奇正想问他晚上吃什么,他已经起身拿上了西装外套。
  “有个应酬,晚餐不能陪你。”
  唐天奇终于想起来,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何竞文是因公出差来的。
  他问了一声:“不可以带我一起吗?”
  “你不认识那些人,而且——”
  何竞文俯下身,眼中蕴藏着淡淡的幽怨,“我怎么向别人介绍你?”
  唐天奇不假思索:“这还不简单,直接讲我是你师弟不就得了。”
  何竞文直起身,怨念重到快要凝成实质。
  “没人会带师弟应酬。”
  “那算了。”
  唐天奇想了想,那种场合本身他也不怎么喜欢参加,还不如在家等他回来,讲不定能意外吃到上次没吃上的那顿“自助餐”。
  他不顾何竞文眼里的失落兀自跑回房间,过了一会神神秘秘地揣着什么东西回来,对何竞文说:“把手伸出来。”
  何竞文:“谁?”
  唐天奇“啧”了一声,重重地道:“师兄,可以了吗?”
  何竞文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一只浅金色的腕表扣在了他腕间。
  唐天奇帮他拨正位置,道:“我特意去专柜找人把表带延长了两节,现在你戴应该是刚刚好。”
  怕何竞文嫌弃这枚腕表价值和他的身份不符,他又补充:“虽然拿这个跟你换显得我占你便宜,不过我就是要让你打上我的标记,免得你在外面鬼混都不记得家里还有人在等你。”
  唐天奇辛辛苦苦憋出几句自己觉得还算像样的情话,对方却迟迟不予以反馈,羞耻度随着安静的时间呈指数递增,一句“扑你个街不想要就还回来”即将脱口之际,何竞文突然凑过来在他嘴上“啵”地亲了一口,随即立刻拉开距离,面无表情地假装无事发生。
  唐天奇憋着笑斥他:“装模作样。”
  送他到玄关,唐天奇帮他重新打上那条束缚过自己双手的领带,琢磨着该找个时机想个借口送他条新的了。好歹也是个这么大公司的总经理,未来大概率还要升,戴的表不上档次就算了,领带都这么旧,实在有些不像话。
  唐天奇把他抵在门后拽着他的领带接了个缠绵至极的出门吻,末了又在他唇上舔舔,无比温和地道:“再敢喝成上次那样你就死定了。”
  他看眼手表,继续道:“敢超过十二点钟回来你也死定了。”
  “知道了。”
  何竞文弯下腰换鞋,唐天奇倚在墙边冷眼看着那截有力的腰、宽阔的背、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再补一句警告:“我十一点钟准点开始煮夜宵,没人吃我就拿去喂狗。”
  谁知道何竞文换好鞋也不走,立在门口安安静静盯着他看,盯到唐天奇心里又开始发毛。
  他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试探地喊:“师兄?阿哥?阿文?”
  结果此男变本加厉,胃口越来越大,连喊“阿哥”都满足不了他。
  唐天奇想起何阿妈曾经向他吐槽过何竞文越是想要什么东西嘴就越是像被缝上了一样,非得要人猜中他的心思,现在看来养大这么个哑仔还真是不容易,难怪何阿妈身体一直不好。
  思索片刻,他想到些什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会要我喊你那个吧。”
  何竞文喉结动了动。
  唐天奇满脸拒绝,“不行,讲不出口,你想都不准想。”
  他打开门用力把何竞文推出去,猛地甩上门,不给他留任何肖想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何总:名分……


第71章 送花
  当然不能指望唐天奇有多贤良淑德。
  虽然答应了何竞文等他回来要煮夜宵给他吃,可他实在有点犯懒,作弊在手机里下单了两份手工现包鲜肉小馄饨,准备闭着眼编瞎话说是自己辛辛苦苦怀着满腔爱意精心制作的。
  等配送等得无聊,他在何竞文家里四处逛。其实面积就那么大,几步就走完了,偏偏他看到什么都觉得好有意思,比如,他居然中意这个牌子的洗头水、他衣橱里条纹衬衫比白衬衫数量多、他的电脑桌面是只身姿矫健的小黑猫……
  唐天奇又打开书桌抽屉,在里面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是上次那两张画像。
  何竞文的那张被很随意地压在最底下,他的那张却被装进相框里,从已经磨到有些发亮的边角来看,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摩挲的。
  尽管已经知晓何竞文的爱意,但随着逐步深入的探索,他越来越意识到,这份爱意是浓厚到他不敢想象的程度。
  正是因为提前拥有的特权太多了,才会让唐天奇在关系的安全区里不思进取,以为凭着一个师弟的身份就可以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何竞文真的是个超级无敌大傻猪,连他们闹分手闹得最严重的那段时间都没有想过要收回这些特权,他怎么就不懂得“会哭的孩子才有唐吃”这个道理呢。
  明明是唐天奇先开始的暗恋,明明是他来招惹的,没道理一直是让对方围着他转。阿妈经常教导他做人不可以不劳而获,所以,他也想要尽自己最大努力,认认真真地追求他。
  何竞文在十一点钟准时回家,打开门唐天奇就开始检查,西装整洁没有皱痕,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香水味,领带也还是维持着出门前他打好的样子。
  “进来吧。”
  检查通过,安全放行。
  锅里的水正好烧滚了,现包的馄饨汆烫一小会就熟,唐天奇把两碗都端上桌,接着盘问:“喝酒了没?”
  何竞文把西装挂好,在餐桌边坐下,诚实道:“一点。”
  他目光扫过厨房垃圾桶里的包装盒,看着面前的冒着热气的瓷碗问:“你做的?”
  “是啊,”唐天奇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在家里凄凄惨惨地煮好夜宵等你回来吃,等下还要在床上服侍你,真是惨过做鸭。”
  何竞文没揭穿他每次到底是谁在服侍谁,拿起匙羹舀起一颗香滑莹润的小馄饨,不禁好奇发问:“请教下你,怎么做到煮过饭砧板还是干的?”
  唐天奇:“……吃东西的时候话不要那么多。”
  何竞文生平第一次被人嫌弃话多,怕再逗他要真的生气,只好装瞎安静吃爱心夜宵。
  夜宵还没吃完,门铃先响了。
  唐天奇还以为是自己订的花送到了,抢先一步去开门,结果居然是——
  “镜子。”
  两位师傅在安装穿衣镜,唐天奇用力掐何竞文手臂,咬牙切齿道:“真的买啊你?”
  何竞文气定神闲地扣住他手指,道:“这个更大。”
  他转头看着唐天奇,“看得更清楚。”
  等送走两位安装师傅,唐天奇脑子里已经只剩下了黄色废料。
  他嘴上不饶人,其实是不好意思讲,他也很喜欢对着镜子捕捉何竞文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到那张清冷的脸随着气温攀升而浮现出一抹红晕,迷离的双眼被欲色填满,让他知道,他也沉溺在此刻。
  门铃又响了,这次真的是他订的花到了。
  唐天奇对自己的审美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转身把花塞进何竞文怀里,发现蓝色鸢尾与茉莉、蝴蝶兰、雪柳混搭的花束果然与面前的人十分相衬。
  “答应要送你花的。”他说。
  看到何竞文垂着眼,有不明的情绪随着眼波流转,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拍拖一定要送花。
  送花的重点不是花本身,而是送出去的过程。
  送出心意的过程。
  热切、期盼,又夹杂着忐忑不安。
  唐天奇呼吸已经收得很紧,那些花枝还是随着满肚子乱飞的蝴蝶轻颤着,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中不中意啊?”
  何竞文把花递还给他,就在唐天奇心灰意冷以为他要拒绝自己的时候,双脚突然离开地面,紧接着看何竞文的视角从平视切换成了仰视。
  他仰头看着那道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空出一只手勾住他脖颈,嗔怪道:“回答我啊,又不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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