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不再送花(近代现代)——黄焖月月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8 19:38:08

  屋里安静下来,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很重。
  隔了很久何竞文才哑声开口:“我做了件蠢事,为了稳住你……”
  突然有电话进来,打断了他的剖白,这次响的是唐天奇的手机。
  正好一个没办法再往下讲,一个也不想继续听,唐天奇拿起工作机去阳台接这通打破僵局的电话。
  他讲完电话推开玻璃门急匆匆就要走,何竞文又要拦他,被他提前预判,躲开了那只总试图束缚他的手。
  他厉色道:“杨董找我啊!”
  何竞文神色乱了一瞬,“我和你一起。”
  “她特意讲了只让我一个人去,我拜托你也留点消化的时间给我。”
  唐天奇大力推开门,最后转头深深望向那双看不穿的眼。
  “何竞文,”他声音不剩下一丝温度,“我宁愿我从来没来过你家。”
  现在唐天奇最需要的是冷静和独处。
  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他盯着车窗上一行行滑落的雨滴,感叹人世无常。
  才过去了三个钟而已,两个人竟然可以从赤诚相待突然转到针锋相对,他不是不知道他和何竞文最终也要走到这个结局,只是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突然,比他预设好自我抽离的时间还要早太多。
  何竞文永远动作更快,下手更狠。
  午夜电台在播放爵士乐,唐天奇情绪慢慢缓和下来,理智回笼,品出了这一晚上的波谲云诡。
  一切都是因为那通电话。
  何竞文见完杨董前后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不难猜出来是杨董说了些什么,可他觉得就算真有苦衷,两个人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而不是何竞文持着一票否决权,前一个钟还在缠绵,后一个钟就突然翻脸把他踢出项目。
  他猜不透何竞文要做什么,到底想要把自己放在公司的哪个位置。
  又要把他放在心里的哪个位置。
  越想越头疼,他把脸埋进臂弯,听着车窗外簌簌的风雨声,受损过度的心脏完全坠入了冰窟。
  在进到董事办之前,唐天奇及时整理好心情,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入。
  杨董正仰靠在老板椅上抽烟,而她身旁的男秘书在……收拾东西。
  或许是看出他的疑惑,杨董主动解释:“工作能力不足,刚刚辞退。”
  年轻男孩的耳根红到快滴血。
  他动作慌张,收拾得飞快,躬身说了句“杨董谢谢您的照顾”就退出去。
  唐天奇不太明白他是真的正好撞见这一幕,还是精心编排给他看的戏。
  “坐吧,”杨董把一盘车厘子推到他面前,“吃点水果。”
  唐天奇拿不准自己该不该动,怕拂了对方的面子,随意拿了一粒藏进手心。
  杨董掐了烟,漫声道:“你跟你师兄也是的,都来海市出差了也不说主动来坐坐,还要我一个个请。”
  唐天奇故作从容地应答:“本来准备明天做完事再来向您问好的,是我们失礼了。”
  “‘我们’,”杨董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你们关系倒好。”
  “毕竟也算是同门。”
  杨董站起身,缓缓踱步到落地窗边,摩挲着丝滑的窗帘布,“其实年初小曹极力向我举荐你的时候,我也考虑过让你升经理,不过再怎么说竞文他比你多几年行业经验,为人处世也更稳重。”
  唐天奇垂下眼道:“我知道的。”
  “其实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他心脏停跳了一拍。
  杨董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后,手掌轻轻搭在了他肩上。
  “也要看我满不满意。”
  浓郁的香水味钻入鼻腔,唐天奇全身僵硬,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竭力掩饰着自己的紧张与不适,“杨董,我对权力没有太大的追求,可以安心画图我就很满足了。”
  “是吗,”杨董收回手,又慢慢行到办公桌后坐下,“怪不得小曹总说你斗不过你师兄,你就没他会把握机会。”
  “我只想认认真真做事。”
  杨董带着讽意哼笑一声,手支上办公桌托起下巴,用打量猎物的眼光看唐天奇。
  直到他开始坐立难安,杨董才道:“我猜你也不是什么能成大事的人。”
  “去吧。”她摆摆手,顺便往嘴里塞了颗车厘子。
  一直到出了董事办进了电梯,唐天奇还是能听到胸腔里那颗东西狂跳的声音。
  他用力收紧拳头,掌心里藏着的车厘子被捏到爆开,黏腻的汁液沾了满手,他被这恶心的触感刺激得想吐。
  电梯下行到一楼,他发疯一般钻进卫生间,摘下手表打开水龙头对着冰凉的水柱反复搓洗双手,可无论怎么洗都觉得再也洗不干净了。
  什么叫杨董满不满意?
  什么叫没何竞文会把握机会?
  身后的门开了一扇,唐天奇在镜子里和刚刚那个被辞退的男秘书对视上。
  对方眼神怪异。
  “你怎么比我还快?”
  都来不及细想,唐天奇扶住面盆两边,对着水流干呕不止。
  “你……没事吧?”
  他留了包手帕纸在唐天奇手边,面带忧色地走了。
  过了好一阵唐天奇才缓过胃里一阵阵的抽搐,勉强支撑起身体拨通一个电话。
  “阿铭,帮我订最早的航班。”
  他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停留任何一秒了。
  唐天奇像一阵台风一样刮过何竞文的家,只带走了自己的所有东西,把疑虑和担忧都留给他。
  何竞文要他说清楚他在杨董办公室都听到了什么,但他半个字都不想再多提,更不想再多同他讲任何一句话,于上午九点独自抵港,结束了这噩梦般的一整夜。
  许峻铭开车来接他,两人还正在尴尬期,也不好多问什么,只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投去关切的目光。
  唐天奇一路都蜷着身体,呈现出遭遇创伤后自我保护的姿态,头也深深埋在臂弯里,露出一截苍白脆弱的后颈。
  犹豫半晌,许峻铭还是开口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Kevin哥,我永远都会挺你的……作为你的马仔。”
  唐天奇闷声道:“对不住,真的麻烦你了。”
  他已经没空去管什么要和他保持距离的事了,除开何竞文,现在谁都是他的救命稻草。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我是心理委员,哪里不得劲可以告诉我
  ps杨董只是在试探TK,没有要把他当宵夜


第39章 专属报应
  浑浑噩噩地到家,他连门锁密码都差点要输错第三次,打开门,只不过才离开两天,玄关玻璃花瓶里的几枝花就已经衰败到开始腐烂。
  厨房传来阵阵酸臭,他循着气味找寻来源,发现罪魁祸首是走前遗落在微波炉里的便当。
  在它还没有腐烂变质的时候,唐天奇曾经坐在微波炉旁边,和何竞文缠绵热吻。
  空荡了十几个小时的胃部又开始剧烈抽搐,他突然俯下身撑在水槽边沿,在胃液反流之前撑起最后一丝理智打开了水龙头。
  十点整,难得Kathy准时来一次,打开门就看到唐天奇佝偻着身躯刷洗水槽。
  “你怎么了?”她放下东西疾步走过去。
  唐天奇转过身,面色苍白得吓人。
  Kathy抬手用两指在他额间探了探,“大佬啊,你发烧了你知不知道?”
  她夺过唐天奇手里的长柄毛刷,扶着他去卧室躺下,嘴上免不了抱怨:“怎么大热天还会发烧的?这么大个人都不会照顾自己的吗。”
  唐天奇手搭在额上,难受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Kathy叹了口气,“我去买点药给你吃啦,唉,阴功猪。”
  照顾生病中的雇主并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即便如此她还是下楼去买了药和体温计,确认唐天奇只是轻微炎症低烧,又去煲了锅白粥,放在炉头开中小火慢慢煮。
  不可一世的唐总监向来身强体健、活蹦乱跳,大有一副活到八十岁还能端着奶茶杯中气十足骂人的架势,反而病成这副惨兮兮的样才是稀奇。
  Kathy知道他自尊心强,不打算多问什么,接了杯温水给他又把药片放他手里,感叹了声:“该不该讲,真是人人都有专属自己的报应。”
  唐天奇吃完药就躺下,翻身背过去,不想搭理她。
  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睡不着,他只能听着门外的动静,猜测Kathy是不是又偷懒把他的上装和下装混洗。
  “换掉香薰珠。”他突然说。
  声音不大,但正好Kathy能听见。
  她疑惑道:“怎么了?不中意这款?”
  唐天奇把脸埋进被子里,赌气说:“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味道。”
  知道他心情不好,Kathy把动作放轻了些。听着若有若无的白噪音,唐天奇紧绷一整晚的神经也终于渐渐放松下来,陷入了浅眠。
  睡梦里,阵阵草木清香侵入他的鼻息。
  唐天奇声如蚊蝇地问:“你有没有做过?”
  “哇,偷吃你盒蓝莓而已,这都被你抓到?”
  唐天奇睁开眼,看到Kathy正往衣橱里一件件挂熨烫好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香薰珠的那批。
  她不甚在意地道:“最多还两盒给你啦,真是小气鬼来的。”
  厨房炉灶上的砂锅发出“噗噗”声,Kathy急忙放下手里的事,小跑去了厨房,不多时就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进来。
  “吃点东西啦。”她把清粥小菜都摆上床头柜。
  唐天奇不动。
  Kathy叉腰站直身体,指着他怒骂:“你看下你现在的样子,还是我认识的那个Kevin Tong吗?当初还是你讲的‘谁伤害你就报复谁,折磨自己是没用的’,怎么劝人家就振振有词,轮到自己就半生不死?”
  唐天奇慢慢坐起身,愠怒道:“我怕烫啊小姐!”
  Kathy:“……”
  她把手收回去指指自己的手表,“我今天够钟了喔,等下还要去下家,你好好休息,趁热喝了粥。”
  唐天奇扶额摆手,拜托她快点走。
  听到大门合上的声音,他端起碗一勺勺吹凉了送入口中,温热软滑的白粥很好地安抚了从昨晚就开始抽痛的胃,伴随着这股重新回到体内的暖意,他定了个下午三点的闹钟,把冷气打到合适的温度,在药物作用下盖上薄被沉沉入睡。
  梦里还是逃不过那阵草木香气,他想要靠近,又生怕香味遮掩的是一具烂透的残躯,他真的很想问清楚这道气息的主人,那年在紫荆花下说的一切,到底还算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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