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不再送花(近代现代)——黄焖月月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8 19:38:08

  揣着这样的心思,两个人一个在卧室一个在客厅互相冷战了一整天,还好唐天奇带了电脑有事做,否则不一定能沉住气。
  他再次点开那个名为“广厦”的工程文件,对着屏幕里花花绿绿的线条出神。
  过了不知道多久,何竞文先一步认输,在门外喊他:“TK,到时间了。”
  他急急忙忙把文件关闭,合上笔记本,塞回背包里。
  今天的要紧事就是何竞文约的商务饭局,唐天奇提前备了身得体的西装带着,还是何竞文亲自挑的,和他今天这身深蓝色戗驳领双排扣西装出自同一间西装定制店,当然,版型和各处细节也相似得宛如孪生兄弟。
  何总财大气粗,在海市不仅添置了房产,开的车都比常用来通勤的那辆更贵,就是可惜唐天奇没有左位驾驶的驾照,还得委屈何总当司机。
  两个人都坐进车里,唐天奇系好了安全带,却迟迟不见何竞文启动。
  “你的驾照不会是假的吧?”唐天奇幽怨道。
  他有意打破过于沉闷的气氛,但对方似乎心情欠佳。
  “TK,”何竞文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我不该这么心急。”
  唐天奇看着他的侧脸,心脏没由来地越跳越快。
  其实他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何竞文在计划着什么,而比原定日期提早了好几天的海市之行是他慌乱之下的一步错棋。
  何竞文也转过脸,长久地和他对视着,试图在他眼里寻找正确答案。
  但两个人的心跳频率根本就对不齐。
  车启动了,何竞文最后对他说:“替我保守一个秘密。”
  唐天奇垂下眼,低声问:“什么?”
  “不要把这个地址告诉任何人。”
  不要让时间找到我们。
  车里寂静了一路,一到地方两个人都切换出礼貌得体的微笑,同酒店门口负责迎接的人打招呼寒暄。
  这场商务局名为某颇具威望的老前辈组织工程圈子小聚,实际是何竞文着手安排,为即将投标的项目做铺垫,邀请来的都是可以被称为“人脉资源”的大佬们。
  唐天奇以前很少出席这种场合,曹振豪知道他最憎人情世故这一套,基本上能挡的饭局都替他挡了,只让他坐守后方安心画图。那次银婚派对之后的吵架是唐天奇气头上口不择言,现在细想何竞文其实没说错,他师父对他是有些过度保护了。
  踏出电梯踩上羊毛地毯,偌大的包厢映入眼帘,璀璨的水晶吊灯挂在正中央,其下是正在缓慢转动的巨大圆形餐桌,一共摆放着三十多套骨瓷餐具,在灯光映照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此外还另设休息区、娱乐区,音响、显示屏等设备也全部备齐。
  何竞文从容地上前和大人物们握手打招呼,态度谦卑却不谄媚,又伸手若有似无地搭在唐天奇后腰上,轻轻推他向前。
  “这位是我经常提起的师弟,中天首席建筑工程设计师,也是分公司的总监,唐天奇。TK,这位是创通建设的孙董。”
  在何竞文的引荐下,唐天奇恭恭敬敬地和每位都问了声好。
  寒暄得差不多,大家互相推让着入座,确认过不需要多添或者撤走餐具后,何竞文向立在一边的侍应生递去一个眼神,包厢立即开始走菜。
  唐天奇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一言一行,对“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个形容有了更加具象化的认知。
  何竞文也发现他在看自己,面上依旧冷淡从容,一只手却不知是何时从他西装下摆钻进去,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暧昧地在他腰侧轻揉。
  唐天奇霎时绷紧脊背,收回视线不敢再侧目偷看。
  那只手搭上了他的腰就不肯走,桌上何竞文三言两语简短附和权贵们聊天,桌下的手指却流连在他腰间,虎口卡住腰侧,另外四指反复曲起又摊开,把手心里微凉的布料都揉出温度。
  唐天奇哪还吃得下东西,满脑子都只剩那只作恶的手。
  “唐大设计师呢,”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点了他的名,“听说拿过不少奖,对这次的项目应该是信手拈来吧?要是落标了恐怕你那些奖的含金量也要跟着降咯。”
  桌上其他人纷纷应和着发出略带讽意的笑。
  唐天奇伸手到背后,抓住那只手腕,指尖稍一用力就抠开金属表带,把那只亮银色腕表褪下来藏进自己手心,略表警告。
  何竞文总算撤走了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不经意露出空荡荡的手腕。
  他要开口,但唐天奇扯了扯他的衣袖,紧接着拿起分酒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这种局里,年纪轻、资历浅的人和桌上的菜并没有任何区别,这盘菜如果恰好辛辣火爆那就更中食客下怀。唐天奇不喜欢当菜,不意味着他不会当,他在所有人别有意图的眼神里端起酒杯站起身遥敬主位,眼底笑意更深。
  “奖项都是虚名,在各位面前我永远都只是个学生而已,陈董,以后都靠您多多提携。”
  他仰头一饮而尽。
  看来又是一盘寡淡无味的菜,众人失了兴趣,收回看好戏的目光聊起了别的。
  唐天奇本身酒量就一般,又很少喝白酒,刚刚那一杯倒得太多喝得太快,刚坐下脑子就开始犯晕。
  何竞文示意侍应生附耳过来,压低声音道:“拿杯苹果汁,要现榨的。”
  唐天奇摆摆手,“我没事,缓一阵就好。”
  何竞文伸手在他后背轻轻地拍,等到侍应生端来苹果汁,递到他面前,“听话,喝点,解酒的。”
  他不再多推辞,接过来几口灌下大半杯,灼烧的胃袋的确好受很多。
  圆桌的风暴中心早已转移到别处,没有太多注意在他们身上,何竞文顺势在桌下牵住了他的手。
  这一晚上,何总可没少对他动手动脚。
  唐天奇也默然顺从,在人人端着假面的酒局里,和他共享这块用暧昧隔离出来的独立空间。
  侍应生开始端上时蔬,这代表着上菜已经到尾声。何竞文目光扫过陈董面前的空酒杯,用眼神示意侍应生倒酒,与此同时松开交握的手,在唐天奇手背上轻敲两下,又朝他勾勾食指。
  唐天奇当然知道他在向自己索要什么,但偏不想遂他的愿。
  他摘下自己手腕上的表递过去,还残留着皮肤余温的。
  指尖触到掌心,两个人呼吸都变重了些,借着餐桌遮挡不动声色地将贴身物品交换又各自戴上,一个略紧,而一个略松。
  海市这边的酒桌文化是从主位开始顺时针敬,何竞文带着唐天奇行到陈董身边,说了番恭维的话,各自和他碰过酒杯,然后一齐饮下。
  一圈都敬完,重新入座,突然有好事的人调侃道:“何总,你这样带着你师弟敬酒,我看不像前辈提携后辈,更像……”
  其他人读懂这位话里的深意,纷纷窃笑起来,但不会有谁情商低到直接戳破,否则这个玩笑就过头了。
  何竞文无波无澜,可唐天奇脸颊却发烫,不知是酒喝得太多,还是承认了那句玩笑话。
  他们借着师兄师弟的名义,肩抵着肩敬了满场,其实都心知肚明。
  像……新婚夫妇。


第33章 日后谈
  唐天奇脸上的烫一直到出了酒店吹了夜风才散去少少,有何竞文承担大部分火力,他没有被灌得太过分,现在意识处于清醒中稍带些迷糊的状态。
  代驾已经来了,何竞文为他拉开后座车门,但他自己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唐天奇抬头看他:“你不回去吗?”
  何竞文双手撑在车窗边,目光浅淡却柔和,“你先回家,我陪陈董。”
  他们要转第二场。
  唐天奇本来就不多的那点醉意完全醒了。
  如果嫖和赌的是死刑起步,工程圈子里这些人拉出去站一排扫射,都不会错杀半个。
  他相信何竞文不是出卖身体讨好富太换资源的人,但不相信他长期浸淫在这种环境里能纤尘不染。他自己也是男人,很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一次两次或许还能守住,见多了精神就越来越麻木,直到某天思想彻底滑坡,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何竞文不是那么纵情声色的人,但在这个圈子想混得开,逢场作戏是无可避免的。
  他伸手抓住了何竞文的手腕,袖口处明晃晃的,是他的腕表。
  “我和你一起。”他不容拒绝地道。
  他不是想去监督什么,师弟这层身份能拥有的权限没那么高,只是想看过一次好让自己彻底心死,结束这场自我陶醉的暧昧游戏。
  何竞文只考虑了一分钟,坐进车里,让代驾改了目的地。
  车停在地库,等代驾师傅离开后,何竞文拉住了要下车的唐天奇。
  “别去,在这等我。”
  唐天奇挣脱开他的束缚,语气无意识地加重:“你上去陪那群老嘢花天酒地,让我在这里等你?!”
  他死都想不到何竞文下一句说的是:“你很想去吗?”
  唐天奇顿感一阵莫名其妙,烦躁道:“你不要扯开话题,现在即刻带我去。”
  这句话落下,何竞文呼吸声变得很重,侧脸紧绷住,甚至几乎能看到咬紧的后槽牙。
  他不接唐天奇的话,兀自下车,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把车门上了锁,还他妈上的儿童安全锁!
  唐天奇气得狂拍车窗:“扑街!玩人身监禁啊你!”
  何竞文不发一言,立在一步之外看着他,眼底冷得快要冻伤人。
  他转身走了,就这么把他扔在车里。
  儿童安全锁仅针对后排,只要唐天奇想,他就可以钻到前排去打开车门,但这根本没意义,何竞文的态度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楼上就是全海市最大的商k,而商k里有什么,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唐天奇不再做徒劳无功的挣扎,他放下手,捧住自己发热的眼眶。
  他又不是没被人硬拖着去过,那种场合里,灯红酒绿、莺莺燕燕,白天还披着人皮面具的雄性生物各个露出丑恶嘴脸,手上一刻不得闲,只在里面呆了五分钟他就反胃想吐。
  何竞文会戴着他的腕表去做那些事吗?还是在做之前就摘下来随意扔到哪个角落?
  他靠在车窗边缓解心里一阵阵翻涌的难过。有些事根本不能细想,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何竞文会陪人应酬,吃这个行业的饭谁可以避得开那些场所?只是之前会麻痹自己,直到今晚亲眼见了,他终于不能逃避。
  在他又一次下定决心要彻底戒断的时候,视线里骤然闯入一袭颀长身影,由远及近,等视线重新聚焦他才看清了对方手上捧着的是一束花。
  像怕唐天奇跑了一样,他步子迈得极快,让怀里艳红的月季都在跟着摇晃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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