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凶（GL百合）——一口钢牙

　　“……”
　　郑杳撇开头。
　　别以为等她一起吃饭，她就会心软。
　　饭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郑杳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在厨房开过火，煮这样的家常小菜吃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点外卖，实在懒得点外卖的时候就泡一桶泡面。
　　所以家里从来没有准备什么新鲜蔬菜，只有一些不知道在冰箱放了多久的食材。但沈白宜居然也能利用得那么充分，而且每道菜都能做得那么好吃。
　　这像话吗？
　　郑杳恶狠狠地往嘴里扒了两口饭，人比人，气死人，她就只会做一些黑暗料理，炒出来的菜味道都不怎样。
　　喵——
　　布布从窝里迈着优雅的小步伐过来，郑杳刚要收收腿，免得被它蹭得满腿毛，就见布布方向一变，直接奔着沈白宜走去。
　　郑杳吃饭的动作一顿。
　　只见向来高冷的布布不断蹭着沈白宜，嘴里发出陌生的夹子音：“喵～”
　　郑杳：？？？
　　沈白宜似乎也很惊喜，弯下腰轻轻摸着布布的脑袋。
　　客厅，布布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这还是她家的高冷猫吗？
　　郑杳怀疑人生。
　　大概是她的视线停留得太久，沈白宜似有所察地抬头，两人目光对上。
　　沈白宜很快收回手，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姐姐，我可以摸摸吗？”
　　现在才问是不是太迟了一些？余光瞥着还在沈白宜脚边乱蹭求摸的布布，郑杳面无表情：“摸什么摸？吃你的饭。”
　　“哦。”
　　被拒绝，沈白宜失落低头，倒是没再去看猫，只安静地继续吃着。
　　布布在她脚边蹭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有些不耐烦地伸出爪子扒拉沈白宜的裤腿。
　　郑杳严肃脸，做出大家长的气势：“布布。”
　　可惜，布布丝毫不买账，仰着脖子朝她叫唤几声，完全没了刚刚的夹子音，听着骂骂咧咧的。
　　郑杳：“……”
　　反了天了。
　　蓦地意识到什么，她抬起脚，轻轻踢了踢沈白宜的小腿：“去洗手。”
　　摸了猫，怎么就吃上饭了呢？
　　沈白宜脸上瞬间爆红：“好。”
　　*
　　沈白宜饭量很小，郑杳连吃两碗饭，沈白宜连半碗饭都还没吃完。
　　郑杳皱起眉头：“赶紧吃。”
　　沈白宜怯生生看她：“姐姐，恶心，不想吃。”
　　脑震荡么，头晕恶心都是很正常的症状。郑杳捏捏眉心，看着对方脑袋围着的那一大片白绷带，记起了对方是伤员的事。
　　“吃不下就放着。”
　　说着，她起身收拾碗筷。
　　沈白宜手忙脚乱跟着起来：“我来就好了。”
　　郑杳直接不客气地瞪过去，冷笑一声：“这是我家，你来什么来？”
　　沈白宜瞬间焉了下去。
　　花了十分钟把碗筷收拾干净，又给布布加了水加了粮，看着怯生生站在一旁的沈白宜，郑杳为难住。
　　昨天警察答应了她会尽快调查清楚这一年沈白宜身上都发生了什么，然后尽快安排人来接走沈白宜，但现在都快三点了，对方还没联系她。
　　该不会是忘了这事吧？
　　回到房间，她主动打电话给对方。
　　电话倒是很快被接通，但很可惜，今天市里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局里的人忙着呢，暂时没工夫处理这事。
　　“郑小姐，就麻烦您那边再多收留她几天，最近市里案件多发，她一个女孩子在外边也不安全。”
　　电话另一边似乎忙起来，匆匆说完以后就挂了电话。
　　郑杳敛眉。
　　打开软件看了下本地新闻，这才发现近期一连出现几起案件，要么是女大学生晨跑失踪，要么是大街上出现拿刀捅人的报复社会的案件。
　　弄得人心惶惶，小区群里都在讨论着孩子上晚自习回家要不要亲自去接的事。
　　这时候她要是真把沈白宜赶出家门，就显得她好像把人往火坑里推似的。
　　烦躁地丢开手机，郑杳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接受沈白宜要在自己家多住几天这件事。
　　其实也没什么坏处。
　　别的不说，沈白宜就跟个田螺姑娘似的，不仅把她家捯饬得干干净净，还给她做饭吃。
　　而且厨艺还那么好。
　　留她几天，就当抵消她当初在沈家住的那几天。
　　终于成功把自己说服，郑杳神清气爽，撸起袖子继续敲键盘。
　　下午效率很高，晚上八点不到，她居然就已经把最后一章给码完了。
　　胃隐隐作痛，郑杳把稿子发给编辑，这才捂着肚子起身往外走。真是稀奇，那么晚了，外面居然没什么动静。
　　打开门，才发现外面黑漆漆的，没有饭菜的香味，连灯也没开。
　　郑杳一怔，沈白宜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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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脸色微微一变，赶紧摸着去开灯。
　　灯光亮起，目光触到沙发上躺着的人后，郑杳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沈白宜这么养生吗？那么早就睡了？
　　灯光大概是太刺眼，沙发上躺着的沈白宜有了动静，她脸蛋通红，眼神有些涣散，又迷迷瞪瞪地起来：“姐姐……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刚说完就跌了下去。
　　离得太远，郑杳鞭长莫及，还没赶过去，沈白宜就已经摔在了地上。
　　好在脑袋没有磕到沙发前的茶几。
　　“你怎么回事？”郑杳皱紧眉头，伸手去拉她。手触到那滚烫的温度后，整个人都猛然一惊。
　　太烫了！
　　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体温。
　　“沈白宜？”她变了脸色，“你哪里不舒服？”
　　可惜，沈白宜已经烧得意识不清，她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这温度，不用测体温都知道不对劲，更别提沈白宜脑袋还受了伤，指不定就是伤口出现了问题，郑杳没有犹豫，赶紧抱着人往外走去。
　　沈白宜太瘦了。
　　不仅仅是看着瘦，抱起来也没多少重量，根本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她一路抱着人往停车的方向走，竟也没觉着累。倒是沈白宜浑身滚烫，呼吸喷在她脖子处，烫得她在三月份的天出了不少汗。
　　紧赶着上了医院，又是一顿折腾。
　　好在脑袋上的伤口并没有出什么问题，就是受了寒，发了场高烧。
　　“这孩子身体太差了，很不健康，又受了伤缝了针，免疫力本来就是低的时候，稍有不慎就容易生病，家里应该多注意一下。”
　　郑杳胡乱点头：“好的。”
　　看着不是很上心的模样。
　　医生眉头皱起来，上下打量了郑杳几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摇摇头离开了病房。
　　*
　　胃已经很不舒服了，这会歇下来，郑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些发晕。
　　估摸着是饿的。
　　这会儿都已经快九点了，不饿才怪。
　　瞥了眼睡着了的沈白宜，郑杳拿出手机点了两份海鲜粥。
　　也幸亏她已经把稿子传给了编辑，如今她时间充裕，有的是时间。
　　想着，她坐在另一张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沈白宜的脸。真就是个林妹妹，昨晚自己都给她盖毯子了，怎么还着凉了呢？
　　瞧瞧那眼窝，瘦得都凹陷下去了，看着跟个骷髅似的，真难看。
　　她弯腰凑过去，忍不住伸手去戳沈白宜那张皮包骨的脸。
　　指腹轻轻戳在她脸颊上，依旧是滚烫的温度，戳下去毫无肉感，硬邦邦的全是骨头。
　　一年前，沈白宜虽然瘦，但也不至于瘦成这样。
　　郑杳敛眉，不由得好奇起来，短短一年，沈白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白宜突然动了动：“姐姐……”
　　郑杳抬眸，静静地和沈白宜对视几秒，她神色如常地将手指收回，重新坐正。
　　她是不会心虚的，见沈白宜怯生生地看过来，瞬间瞪过去：“看什么看？”
　　说着又嫌弃道：“瘦得跟骷髅似的，摸着我都嫌硌手。”
　　是真硌手，完全没有摸布布的手感好。
　　沈白宜低垂着眉眼，没吭声，瞧着恹恹的，没什么劲的样子。
　　见状，郑杳安静下来。
　　沉默着坐着，一直到外卖的电话响起，她这才起身。
　　手腕立刻被握住。
　　“姐姐别丢下我一个人。”沈白宜面色苍白，眼底带着脆弱。
　　“拿个外卖。”郑杳语气不善。
　　什么叫别丢下她一个人？
　　沈白宜本来就是一个人好吧？自己现在纯粹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被迫学雷锋做好事，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来陪她呆在医院。
　　压下腹诽，郑杳抽出自己的手：“别对我动手动脚。”
　　她算是发现了，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这个沈白宜都特别喜欢拉着她，之前还只是拉衣角呢，现在都变本加厉，开始直接拉她小手了。
　　拿出手机，她点开外卖界面怼到沈白宜面前：“看见没有，我点了外卖，因为把你这个林妹妹送到医院，我到现在还没吃上晚饭。”
　　沈白宜努力睁大眼看过去。
　　见的确是点了外卖，她微微松口气，脸上又浮现出歉疚的表情，刚要说对不起，又被郑杳抢先喝了一句：“闭上你的嘴。”
　　沈白宜抿紧唇，不说话了。
　　只是在郑杳离开病房后，她便立刻起身，举着自己的点滴来到窗前。
　　她伸长脖子往下面看去。
　　已经有个穿着黄色马甲的人等在下面，过了一小会，下面出现郑杳的身影。见对方拿了外卖就开始往回走，沈白宜松了口气，重新回到床上躺好。
　　失去记忆的滋味并不好受。
　　不管是环境和人，都陌生得可怕。
　　刚开始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失忆，直到她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病床前的两个人，但那两个人似乎都认识她。
　　“无知”让她警戒感倍增，但在郑杳看向自己的时候，却是下意识地伪装起了柔弱，引导着她发现自己失忆。
　　她扮起可怜来得心应手，郑杳看起来也并不意外，或许自己以前在她面前就是这种性格的人。
　　虽然她觉得自己不该是这种人。
　　但在郑杳眼里自己是那种人，那她就该是那种人。
　　郑杳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即使对方表露出对她的不喜，但她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其实是个嘴硬但心软的人，让她总想亲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