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鬼王成婚后(古代架空)——千山别鹤

分类:2026

作者:千山别鹤
更新:2026-02-07 19:38:44

  “……你说什么?”云霁白拔出自己的脑袋,顶着红彤彤的脸看着若辰。
  若辰小声道:“不是让魄吃您……”
  “不是这句。”
  “轻轻的弄起来食用。”
  “也不是这句,再前一句。”
  “魄是实体?”
  “对,没错,就是这句……”
  这个苍梧!
  云霁白脸更红了,一路红到脖颈,白里透着红,就像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这个苍梧!竟然骗他!说什么“魄无实体,只能那么喂”……分明就是……就是趁机……
  “你们鬼界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云霁白气得咬牙切齿,只可惜那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让他这番控诉毫无威慑力,反倒更像是在娇嗔。
  若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顿时明了,怕是鬼王陛下用了些……特别的“喂食”方法。他忍着笑,连忙安抚:“鬼后息怒,息怒!这其中定然是有些误会……您身为鬼后,身份尊贵,食用的魄定然是与我们这些小鬼是不一样的。”
  云霁白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心里却乱成一团。被骗的羞恼,对那个吻的混乱记忆,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特殊对待的异样感,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窗外暗无天日的景象,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这样待下去不是办法,一定要离开这里,回家。
  云霁白转回头,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冷静了许多,埋怨着:“苍梧就是个骗子,我都等他一天了,也不见他来带我出去。正巧你来了,不如你带我出去?”
  若辰一愣,随即苦着脸应道:“这个……这个小的做不了主,您的宫殿被鬼王陛下设了结界,您暂时无法出去,这结界……只有陛下他能解开。”
  云霁白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他抬起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要见鬼王。”
  “遵命,鬼后。”若辰不敢怠慢,连忙从怀里取出一张泛着微光的黄色符纸,指尖凝聚魂力,快速在上面写下讯息。随后他两指并拢,指尖“噗”地燃起一团幽蓝色的鬼火,符纸瞬间被焚烧殆尽,化作一缕黑雾消散。
  苍梧正高踞王座,听取下方几位鬼将与判官禀报要务。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悬浮的红色凤翎,神情淡漠,直到那张在若辰手中燃烧殆尽的符纸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掌心。
  他垂眸扫过上面的内容——鬼后想见您,他说,想您想的牵肠挂肚,饭不能食,夜不能寐,埋怨您忙于公务,不能陪伴身边……
  几乎是瞬间,苍梧平直如线的唇角一点一点,难以自控地勾了起来,白发拂过脸颊,紫瞳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得意与愉悦的光芒。
  下方正在禀报要事的判官,声音不由得顿住。众鬼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鬼王这是……笑了?在这种商讨紧要公务的时候?
  胆大的判官硬着头皮,再次小声强调:“大人,西南方向地脉异动,天际隐现不祥赤红。封印千年的凶兽焚煞,其气息再度躁动,业火于封印深处翻腾不止……千年封印出现裂痕,此兽积怨日久,一旦破缚而出,恐为祸苍生,波及阴阳两界啊!”
  不知道苍梧有没有在听,他屈指敲了敲王座扶手,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众鬼听,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炫耀:“你们说说这个鬼后……本王与他分开不过片刻,他就开始想本王了,这么大的人,还如此黏人,成何体统。”
  众鬼:“……”
  苍梧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下属们一言难尽的表情,挥了挥手:“没什么大事都退下吧。焚煞之事,容后再议。”
  “鬼王,鬼后黏您是好事,证明您们感情深厚,”判官急道,“但,焚煞一事关乎重大……”
  苍梧猛然起身,玄色冕服无风自动,广袖与衣袂翻涌起暗沉的波浪,其上绣着的暗金百鬼图腾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于流动的布料间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冕上的黑色旒珠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好像鬼臣们微弱的呼吸声。视线漫不经心一扫,锐利仿佛得能刺穿一切虚妄。
  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骤然变得凝实厚重,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让整个议事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本王自有分寸。”
  紫瞳扫过众鬼,无声宣告自己的绝对主权,“况且,天上那帮老家伙个个自诩聪明,法力高强,维护三界平衡本是他们的分内之事,何须我们鬼界越俎代庖,操心那些闲事……判官,身为鬼界之臣,莫要过多过问仙界之事。”
  他这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与界限分明的疏离。
  话音未落,苍梧的身影已然从王座上消失,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忧心忡忡的鬼臣。
  自从仙界战神凤渊陨落,鬼王就不再过问仙界之事了……
  云霁白殿内。
  几乎是符纸燃尽的下一刻,殿内空间微微扭曲,苍梧的身影便凭空出现。
  “听说你想见本王?”他缓步走向坐在窗边的云霁白,紫瞳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云霁白在听到动静时,下意识看向若辰,小声嘀咕:“你给苍梧说什么了?他看起来怎么那么兴奋。”
  若辰小声道:“小的说,您想鬼王了。”
  一会儿,苍梧肯定又会嘲笑他撒娇,云霁白想死的心都有了:“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若辰试图模糊重点:“别管您说没说,最起码鬼王大人来了不是吗?证明我写的还是有用的。”
  云霁白咬牙切齿:“是,真有用。”
  苍梧危险的眯起眼睛,看着肩并肩,脑袋挨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两人,不爽,非常不爽。
  但是他身为鬼界之主,又不能表现出来。
  吃一个无名小鬼的醋,传出去肯定会被人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若辰终于感受到能杀死鬼的目光,跪在地上:“小的参见鬼王。”
  若辰迅速道:“为了不打扰您的雅致,小的先行告退。”
  苍梧点头:“退下吧。”
  若辰走后,云霁白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这里好无聊……我想出去走走,若辰说不行,要你同意。”
  苍梧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鬼界危险,你魂魄未稳,不宜乱走。”
  “那……你陪着我也不行吗?”云霁白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像只被关久了渴望出去放风的小动物,“就一会儿,就在附近转转,我保证不乱跑。”他伸出手,轻轻拉住苍梧的衣袖,晃了晃,“鬼王哥哥,好不好嘛?”
  这声“鬼王哥哥”叫得又软又糯,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苍梧感受着袖摆传来的微弱力道,看着他眼中那份刻意营造的、全然的依赖,心中那点因被忽视而产生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反手握住云霁白微凉的手,指尖在他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些:“又撒娇……本王又没说不允许你出去。”
  云霁白眼中立刻绽放出惊喜的光芒,笑容真切了几分:“真的?谢谢鬼王哥哥!”
  苍梧:“肉麻死了。”
  他牵着云霁白的手,向外走去。
  云霁白顺从地跟在他身侧,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深思,或许,撒娇是管用的。
  “知道了鬼王哥哥,我以后再也不喊了。”
  “不准不喊。”
  “为什么?喊了你说肉麻,不喊了你又不乐意。”
  “本王说了不准就是不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真不讲理。”


第4章 千年后的重逢(4)
  云霁白牵着苍梧的手,踏出了那座禁锢他许久的宫殿。结界在身后无声闭合,眼前的天地豁然开朗。
  鬼界并非想象中的全然漆黑与荒芜。天空是流动的暗紫色,悬浮着幽绿的冥火,如同星辰。脚下的土地生长着无边无际、如火如荼的彼岸花,无声地燃烧着凄艳决绝的美。忘川河蜿蜒流淌,河水静谧幽绿,倒映着岸边的花影与空中的冥火,河中偶有载着茫然新魂的骨船无声滑过。
  提着魂灯站在船头的鬼差向着苍梧恭敬行礼。
  苍梧微微颔首,继续带着云霁白缓步而行。所过之处,无论是巡逻的鬼将、忙碌的鬼差,还是浑噩的游魂,皆敬畏地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云霁白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对苍梧的权势有了更直观的认知,同时也更加沉重。在这样的绝对力量面前,他的逃跑计划,显得如此可笑。
  云霁白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别处……
  这些游魂虽然形态不一,大小不一,有的尚且维持着人形,有的则模糊成一团雾气,但它们却有着共同之处——每一道魂影手中,都提着一盏灯。
  那灯不像人间的灯笼以纸或纱糊面,而是由某种莹白的骨质框架构成,中间无声燃烧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光芒或明或暗,映照着魂体模糊的面容。
  云霁白好奇地看着它们手中那象征着生命余烬与人间牵绊的灯火,轻声问道:“他们……为何都提着一盏灯?”
  “那是凡人生命的证明,也是他们与阳世最后的联系。”苍梧的声音在一旁平静地响起,带着一种洞悉轮回的淡漠,“魂灯由逝者自身的十二根肋骨所化,中间燃烧着的灯芯并非煤油,而是家人、挚友对他们的思念。思念越重,牵挂越深,这灯芯便燃烧得越亮,魂体也能维持得更久些……”
  “如果……魂灯灭了,那么他们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云霁白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心中那份“自己未死”的念头更加坚定地冒了出来。他的家人那么爱他,若是他真的死了,他们该是何等悲痛?那份思念,定然会化作一盏又大又亮、独一无二的魂灯,指引着他,温暖着他,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一个念头促使他抬起头,望向身旁这个掌控他命运的鬼王:“你呢?你有魂灯吗?” 他想象不出,像苍梧这样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的鬼界之主,会有什么人思念他。
  苍梧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紫瞳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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