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鬼王成婚后(古代架空)——千山别鹤

分类:2026

作者:千山别鹤
更新:2026-02-07 19:38:44

  数月以来的相处,他早就摸清楚了苍梧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脾性。
  果然,腰间一紧,冰冷的触感传来,下一刻他便落入了一个由雾气凝聚而成的、看似虚幻却异常稳固的怀抱。
  苍梧没好气地瞪着怀中的人,尽管雾气没有清晰的眼睛:“也不怕摔死你。” 方才若是他反应慢上一瞬,凤渊肯定要摔了。
  凤渊打打杀杀那么多年,手下亡魂无数,身上伤痕无数,早就不怕这些疼了,可是,每当苍梧在身边的时候,他会允许自己娇气一点:“有你在我身边,我还怕什么死啊。你可是鬼王唉,就算我死了,凭你一句话就能把我从鬼界放回来。”
  “那是自然,”苍梧扬了扬下巴,“但本王不想。”
  凤渊微微一怔,随即从他怀中退出半步,墨发在风中轻扬,他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阳光下有些晃眼:“那正好,我直接留在鬼界,省的你每天跑那么远来寻我了。”
  苍梧斩钉截铁:“不行。”
  凤渊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不行?莫非……鬼王大人是怕我太厉害,去了你的地盘,你打不过我,被我抢了鬼界之主的位置?” 他拍了拍苍梧,语气轻松,“放心好了,我对鬼界之主的位置可没半点兴趣……”
  苍梧打断他的话:“这位置你想要便拿去,鬼界不好,终日不见太阳,只有不停吹的阴风与无尽的深渊。那里不适合你。”
  他不希望凤渊去到那样一个地方,哪怕只是假设。
  原来不是不想放,而是压根就不想让他死。
  凤渊惊讶苍梧的坦诚,更因他这番话而感到快乐,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有人替他考虑,有人关心他的感觉,那简直美妙极了:“你都能在那生活千年,你能去为何我去不得?”
  苍梧道:“那不是我能选择的,我是天生地养,一出生就在鬼界,管理鬼界,平衡阳阳是我与生俱来的责任,无法推脱。”
  凤渊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总是缠着他、带着点蛮横又有些傲娇的鬼王,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强大力量与尊贵身份之下,所背负的沉重与孤寂。
  凤渊的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他伸出手,指尖仿佛想触碰那翻涌的雾气,最终却只是停留在咫尺之遥,轻声道:“苍梧,你……”
  “阿渊,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 明霏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贯的温润。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落在凤渊身上,仿佛才看到那团浓郁的黑雾,笑容微僵,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鬼王殿下也在。”
  几乎是在明霏声音响起的瞬间,环绕在凤渊周身的鬼雾骤然聚成一团,原本只是微凉的气息瞬间变得刺骨阴寒。
  雾气剧烈翻腾,不再是方才那般松散无害的模样,而是显露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戒备的姿态。虽然没有清晰的五官,但锁定在明霏身上的视线,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被打扰的暴戾。
  雾气里传来苍梧冰冷的嗤笑,他站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神情举止中全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
  不是蔑视,而是苍梧根本没把明霏当回事。
  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凤渊也被这样暴戾的苍梧威慑到了,傲娇无害的苍梧见多了让他差一点忘了苍梧是统御万鬼的王,暴戾才是真正的本性。
  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里发怵。
  僵持片刻,最终抵不过身份的压制,明霏跪伏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参见鬼王。”
  苍梧居高临下,不屑道:“本王还以为天界的人不懂礼数,见了本王都不知道行跪拜礼。”
  明霏跪在地上,衣袖下面的手紧紧攥起来,他比谁都明白苍梧话中的意思,没有苍梧的命令他不能起身,只能跪在地上。
  此刻他那点可怜的尊严都被苍梧毫不留情的踩在脚底下。
  明霏心里怒,心里恼,咽不下这口气。
  凤渊及时呵止:“够了,苍梧。”
  苍梧轻轻啧了一声,似乎不愿让明霏站起身。凤渊瞪了他一眼。苍梧低声在凤渊耳边道:“阿渊不要生气,本王不为难他就是了。”说完 ,他大发慈悲放过了明霏:“免礼。”
  明霏从地上站起来:“多谢鬼王。”
  苍梧正眼看都不看明霏,退至凤渊身后,轻轻打了个响指,围绕在凤渊周围的鬼雾便回到自己屁股底下,变成一个黑气腾腾的座椅。
  苍梧翘着二郎腿坐在之上,单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看着他们,完全以鬼府之王的姿态把凤凰的梧桐林当成自己的领地。
  凤渊似乎没想到苍梧会听自己的话,下意识看了苍梧一眼,看见苍梧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好像把玩着黑雾变成的小狐狸。
  注意到他的目光,苍梧稍微抬了一下头:不清晰的嘴角勾出阴恻恻的弧度,用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本王耐心有限,他继续待在这里,我可不保证会做些什么。”
  凤渊害怕苍梧真的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迅速看向明霏,态度客气而疏离:“明兄,你在下界历劫有所不知,我已经有许多年不过生辰了,今年也一样,所以不用为我准备什么。”
  明霏脸色白了白:“往年都是我陪你一起过的……”
  “往年是往年。”凤渊打断他,“人不可能一成不变,从前讨厌的事,现在未必讨厌;现在喜欢的事,从前未必喜欢。”
  明霏:“可是……生辰总要过的不是吗?”
  他还记得凤渊曾说过会和他过一辈子的生辰。
  凤渊道:“劳你记挂。不过,我并无特别想要之物,生辰之事,也不必大肆操办。”
  这话等同于再次拒绝。
  听着凤渊如此淡漠的语气,明霏心口积压难以言说的苦涩:“是因为那件事吗,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凤渊道:“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当年一切是我自愿,与你无关。明霏,如果你不想我们之间闹得更难看,如果你还当我们是朋友,那么,现在,请你离开。”
  明霏脸色一阵青白,难堪地站在原地。
  苍梧自始至终都坐在半空,居高临下看着凤渊和明霏,就好像自己是垂帘听政的帝王。
  “时间到了。”
  苍梧轻轻合拢手指,掌心上由黑雾幻化的小狐狸瞬间灰飞烟灭。与此同时,下面的明霏脸色苍白,瞳孔无神,失魂落魄转身地离开了,连道别都没有。
  完全不像明霏的处事风格。
  凤渊看着身形僵硬如同木偶一样的明霏,抬头看向身居高位的苍梧,“你对他做了什么?”
  苍梧缓缓落到地面,轻笑着回答凤渊的话:“一点小法术,让他自觉离开,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凤渊知道苍梧不会骗自己,便没有多问,只是疑惑,苍梧是何时施得法术,明明苍梧一直坐着没有别的动作。
  忽然想起明霏的真身是九尾天狐,难道苍梧就是利用黑雾幻化的狐狸完成施法的吗?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苍梧道:“不错。”
  隔空施法,眼前这个鬼王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强大、可怕……幸亏他们不是对手,而是朋友。
  他也真的想跟苍梧光明正大的比一场,跟这样的强者交手,一定会非常过瘾。
  只是……
  见凤渊沉默,苍梧道:“好了,本王现在不想谈论这个。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凤渊回神:“刚才……?我忘了。”
  “你……”只是一秒,苍梧就变回那个无赖了,“你刚刚绝对有话对我说。”
  凤渊摊摊手,无奈道:“真没有。”
  见凤渊不承认,苍梧有点气急败坏,咬着后槽牙喊:“凤渊!”
  凤渊靠着梧桐树,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着挑眉:“怎么,鬼王殿下要治我的罪?”
  苍梧哼了一声:“……本王要给你过生辰。”
  凤渊拒绝:“不要。”
  苍梧忽然贴过来,紧紧抱住他:“我不管,我就要给你过生辰。”
  凤渊被他勒得生疼,却低笑出声:“随你。”
  他伸手去推苍梧的脑袋,虽然是团雾,却有千斤重,怎么也推不动。
  “快起来,勒死我了。”
  “等等……”苍梧忽然出声,雾气凝聚出的略显模糊的耳朵紧紧贴在凤渊的左胸。他一只手仍环着凤渊的腰,另一只手却捉住了凤渊试图推拒的手腕,声音轻柔,“别动。”
  凤渊停下动作,微微怔住:“怎么了?”
  苍梧没有回答,更加贴紧了凤渊,几乎要嵌进凤渊的血肉里。隔着繁琐的衣物,一种规律而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沉稳地传递过来。
  “我听见了,”苍梧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迷惘与惊奇,“咚咚的声音。”
  凤渊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无奈中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是心跳啊。”
  苍梧噢了一声,原来这就是心跳,“我们鬼没有心,我没听过心跳的声音。”
  生灵逝去,心脏停跳,自然再无这般象征着生命的律动。
  凤渊整个后背都靠在粗糙的梧桐树干上,承受着苍梧全部的重量。他低下头,看着强大莫测的鬼王,此刻却像个发现了稀世珍宝的孩子,专注倾听着平平无奇,每个活物都会有的心跳。
  一种奇异的感觉,并非怜悯,也非嘲弄,而是某种更加复杂、更加柔软的情绪,如同初春悄然解冻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漫过心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头顶茂密的梧桐树冠发出沙沙的轻响。
  几片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悠悠飘落。
  林间的光与影,枝头的鸟,飘落的枯叶,以及那紧贴的胸膛间传递的一声声清晰的心跳,都仿佛定格在此刻,成为了永恒。
  凤渊没有再试图推开他,只是任由生命的搏动通过冰冷的雾气,一声一声,敲打在另一个孤独了万载的灵魂上。
  不知过了多久,凤渊都站累了,这位鬼界的王依旧带着好奇心,倾听着他的心跳。
  凤渊忍不住催促:“好了没有?”
  “凤凰,你心跳的好快,心跳声也好吵,”苍梧道,“我用我的呼吸模仿你的心跳,我的呼吸追不上你的心跳。”
  凤渊迷茫,跳得很快吗?为什么他没有感觉,他只感觉到自己站着快要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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