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暴君当替身(穿越重生)——寒菽

分类:2026

作者:寒菽
更新:2026-02-07 18:50:34

  于是,丁小粥在城里有了一席之地,尽管只是张又硬又冷的床板,他依然感激不尽。
  能踏出第一步就能活下去。
  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所有人都睡了,他才躺下。
  丁小粥手眼不停,什么都学,且一学就会。
  一月后。
  丁小粥领到第一笔工钱。
  不多。
  共两百一十三枚铜钱。
  丁小粥没想到自己也有钱领,珍之又珍地收起来。
  其他伙计笑话他:“傻小粥,分给你的是新铜板,没有旧钱值钱。”
  旧钱是先皇在位时发行的铜板,新钱则是如今新继位的小皇帝。
  别人都喜欢旧钱,不喜欢新钱。
  也有人说,那小暴君说不定很快被撵下台去,到时候这批铜板更要贬值。
  在阳光下,丁小粥仔细看自己赚的钱,黄澄澄,闪闪发亮,外圆内方,刻有天顺通宝四个字。
  ——这是丁小粥第一次、好不容易赚到的钱。
  他喜欢之极。
  06
  这个冬天总算是熬过去。
  丁小粥仍在后院,负责最脏最累的活,手在冰冷刺骨的水里反复泡,皮肤糙得像白麻布。
  半年以来,他勤勤恳恳,从不偷懒。
  俗云厨子不偷,无谷不丰。
  掌柜一向对灶房的伙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丁小粥是个实心眼,不说给他的话,他从不偷吃。
  别人教他做坏事,他就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面红耳赤。
  是个小呆子呢。
  很快,大家发现丁小粥识字。
  伙计们请他写家书,再然后,掌柜会把丁小粥叫去帮忙算账。
  丁小粥学新字,学记账,学做生意,也学来往间天南海北的客人口音。
  到前面送餐有时能有赏钱。他很羡慕。可他是个瘸子,走路不好看,一直没能如愿。
  于是他想,还得先把瘸腿治好。
  也需要钱。
  别的伙计说:“学那甚个干什么?你还完债,攒三五年工钱,回乡下买两块地,何苦呢?”
  丁小粥只是笑笑。
  丁小粥的代写家书生意慢慢开张。
  因为便宜,两文钱一封,口口相传,也有别人来找他写。
  这日。
  来了个穿绿衫的哥儿,甚是漂亮,来请丁小粥帮他写信,张口就问:“情诗写么?”
  哗。
  丁小粥耳朵都烧起来:“我只是略识几个字,不会作诗。”
  漂亮哥儿:“那情书也行。”
  丁小粥:“没写过。”
  迎来送往的客人多了,丁小粥也能分辨人,眼前这个哥儿是做的风月生意。
  小皇帝雷厉风行,禁了官牌青楼,但阻拦不了人们歌舞升平的心。
  先前做这行的许多哥儿改作陪坐吃喝,卖艺唱曲。
  漂亮哥儿泄气:“那你会写什么?”
  丁小粥:“我觉得,写心就行。”
  那哥儿看他的眼神突然怔住,捏他脸蛋:“真是个惹人怜的小哥儿,你要么来跟我做吧,一定赚得盆满钵满。”
  也巧了。
  丁小粥给他写完信,落款时,发现是给个叫洪建业的人。
  哎呀。
  怎么和白先生给他的人名一样?
  是同个人么?
  丁小粥没问。
  又过两天,又来一个唱曲儿的哥儿找他写信,也是写给洪建业。
  还泛酸地旁敲侧击:“前天小桃花找你写的什么?洪大哥回了吗?”
  丁小粥暗自心惊。
  他心下感叹,白先生,你的朋友好风流哦。
  从他们口中得知,洪建业是个在衙门当差的武官,手下管百来号人,以前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英雄豪杰。
  不日。
  洪建业找上门来。
  不知忒地,丁小粥骤眼一看就认出,那个身材伟岸、浓眉大眼的男子是传闻中的洪建业。
  洪建业拿了他代写的信来,问:“你是丁小粥?”
  丁小粥害怕官府。
  他还是个挂在娘亲脖子上的小宝宝时,阖家被官差赶出门,恐惧刻在他心底。
  洪建业好声好气和他闲话,看见他脖子上挂着串有小石头的红绳,变了脸色:“这是哪来的?”
  丁小粥实在说:“是我先生给我的。”
  洪建业:“你先生叫什么?”
  丁小粥:“白长庚。”
  洪建业拍手笑起来:“我原以为只是巧合,觉得你的字像故人,原来你就是长庚的弟子。”然后抱怨,“他把这给你,没有让你来找我吗?”
  丁小粥腼腆:“他说,要是遇上麻烦,可以去找你。”
  洪建业摊开手,笑眼如星:“那你现在找到我了。”
  至此。
  丁小粥在锦官城有了靠山。
  07
  洪建业像个侠客,古道热肠。
  两人熟稔起来。
  私底下。
  洪建业问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丁小粥说,还想开个豆花小摊。
  洪建业觉得好,颔首道:“是了。卖豆花苦是苦点,可比你在客栈挣得多,不然到时都不够交罚银。”
  丁小粥不懂,急急地问:“什么罚银?我没做坏事!”
  “你还没听说。”洪建业说,“刚从京城来的消息,像你这样适龄的哥儿,年满十八,必须婚配,或者交罚银,不然就得由官府安排嫁人。”
  丁小粥问要交多少,听到数额,红了眼眶,欲哭无泪。
  他不想嫁人。
  嫁人了还怎么出去赚钱?
  再说了,他是个瘸子,没人要他。
  ——亏他先前还觉得小皇帝好!
  他气哭地想,他们说得没错,小皇帝真是个蛮不讲理的暴君。
  洪大哥为他张罗,以廉宜价格租到一处小院,宽敞洁净,院中有棵皂荚树。
  丁小粥好喜欢。
  他辞去客栈的工作。
  乔迁新居的那天,掌柜送了他一套旧被褥,一盏旧泥炉,笑说:“不要嫌弃,都是旧的。”
  丁小粥高兴坏了,一迭声说:“多好啊,多好啊。”
  那一夜的月亮格外圆。
  两鬓斑白的掌柜说:“我离乡那年,跟你一般大。”
  丁小粥:“怎么不回去呢?”
  掌柜仿佛恍惚,仰头望月,嚅嚅说:“后来,发了一场洪水,我的村子都被淹没了。——小粥,你要好好活。”
  丁小粥,你多么幸运。
  他对自己说。
  他决心也要做个好人。
  终于。
  丁小粥的豆花小摊开业,摆在码头,或是大路口。
  小皇帝又是建水道,又是修车路。
  数不清的民丁被投入其中。
  民丁们要吃要喝,使得丁小粥生意兴隆。
  他点的豆花又滑又嫩,白生生,热腾腾,点上辣油,加炸黄豆、榨菜,再洒把葱花;天热时就卖凉的,浇上一勺红糖水,都煞是美味。
  一碗只卖五文钱。
  卖一碗能赚半分利。
  有洪建业罩住他,没人敢找他麻烦。
  丁小粥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一文钱一文钱地攒起积蓄。
  新烦恼变成太忙。他考虑再请个帮手。可要是请人,那利润就不够分。
  一直发愁到夏末。
  后来就不愁了,有阿焕帮他。
  丁小粥记得很牢。
  是在大暑前那天,一个炎热的午后。
  他遇见阿焕。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发20个评论红包~
  段评开啦,无限制。
  可算是要写到小皇帝登场了。


第4章 四
  08
  老话说,世间三般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卖豆腐是个苦差事。
  丁小粥每日五更起,鸡都没打鸣,他就独自推一百来斤的小车到码头。
  就算冬天手被冷水浸得通红,肩膀磨破皮,流出血,磕碰淤青更是在所难免。
  但,这是他自己的生意!
  一说起来他就满眼放光,累得虚脱的身体又灌满劲儿,干起活来比以前还要有气力。
  大家都不明白,他那营养不良的、瘦伶伶的身子里是哪来的能量?
  偶尔,丁小粥还会被脚夫们调/戏。
  在码头上讨生活的都是男人。
  成了家的还好,打光棍的那种,寡得太久,实在春/心难耐。
  每天,丁小粥打开大木桶,豆腐的清香和大团的水雾扑出,他嫩生生的小脸蛋立时被蒸出两块粉粉绯红,有种说不出的漂亮。
  没多久,丁小粥那细软泛黄的发丝就被汗打湿了,一绺绺线似的,散乱黏在脸颊或者脖子。
  整个人变得湿嗒嗒,像是只刚被分娩下来的小小羊羔。
  而他身上那件粗糙的麻布衣裳洗了太多次,洗得过薄,感觉再经不得一点儿用力了,日光照上去便蒙蒙亮,浸汗地塌在他背上,黏皱皱地透出点雪白颜色。
  这个小哥儿勤劳、踏实,虽然从不使媚眼,但他们的目光像采蜜的苍蝇般,总不由自主地贴到他的身上,试图从他整齐的衣领间窥出一抹艳色。
  碍于洪建业的存在,他们并不敢动手动脚。
  是以,丁小粥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生。
  一般来说,每日到正午,他的豆花就卖完了。
  那天生意很好。
  太阳还没热辣起来,丁小粥已卖出最后一碗豆花。
  收摊时,他听见马蹄声,很清脆。
  应是上好的蹄铁。
  在这条路上偶尔也会有达官贵人路过,听得多了,耳朵尖的丁小粥能分辨。
  若是在前几日,他忙得连轴转,便没空抬头看。
  可那天正好有空,不知忒地,丁小粥抬头一瞥眼。
  骏马金鞍上,华服煌然的男子施施然而来。
  此人众星捧月,前呼后拥,不说他那俊朗的面孔,就连每根发丝都像是泛着养尊处优的光泽。
  仿佛注意到丁小粥的视线。
  男子垂睫,转眸望过来。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一刹。
  丁小粥打了个突。
  男子的相貌有多耀眼,目光就有多阴沉,甚么情绪都没,异常可怖。
  是他逾矩了。
  他连忙低下头去。
  心突突地跳。
  有时候,草民只是注视贵人都算作犯法。
  他怎么敢?
  挨到这行人走远,丁小粥才松了口气。
  叮叮当当,他继续收拾小木车。
  09
  回到家。
  住隔壁的女子才刚起床,正抱着她的琵琶吊嗓子,咿咿呀呀。
  丁小粥所住的这条弄堂基本都是女子,要么是哥儿。
  洪建业特意找的。
  虽说是三教九流,但邻里还算和气。
  挑来慢慢一大盆的井水,丁小粥开始洗碗。
  洗到一半,门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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