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调未解之谜(近代现代)——柏君

分类:2026

作者:柏君
更新:2026-02-07 18:47:56

  尽管他弟弟已经三十岁了,瞿朗心底第一时间涌起的,还是白菜被拱了的悲凉之感。
  万小汀从厕所飞奔出来,恭敬道:“偶像,您来了!”
  瞿青说:“我来啦,你洗手了没?你妈妈呢?”
  “洗了。”万小汀展示,“妈妈去公司了。”
  瞿青将手里的礼物袋塞给他:“拿着吧,给你们买的。”
  万小汀一声欢呼,道了谢,蹲在地上开始虔诚地拆包装盒。
  瞿朗站在旁边看,试探问:“你去的文和哪里?不是一个人去的?”
  瞿青一听就知道,他哥这是又在瞎打听了:“逐汀和江都。都跟你说是旅行团了,好多人一起去的。”
  他扬声问,“小绿,我的儿呢。爸爸来了怎么不欢迎一下?”
  没几秒,就听见“砰”一声。
  只见原本关着的房间,门把手上下动了动,随后一只猫灵活地顺着缝隙挤了出来。
  “昨天学会的。”瞿朗道,“这下出入自由了。”
  “不会不认识我了吧。”瞿青蹲下来,很担心,“本来也没到亲密无间的地步。”
  小绿翘着尾巴走了过来,然后很斯文地闻了闻瞿青的手。
  瞿青再摸了摸它的脑袋,它没拒绝。
  “你这猫挺乖的。”瞿朗说,“昨天爸妈也都来看过了,它都给摸。”
  “啊?这么有素质?还会尊老爱幼。”瞿青真不愿意相信,问,“那万小汀决定了吗,到底养不养猫?”
  将猫寄放在瞿朗家,是因为自从知道偶像养猫之后,万小汀也吵着想养猫。
  身为父母,已经对孩子这些心血来潮的要求表现得见怪不怪,因而比较警惕。恰好这次有机会,就让万小汀见见真猫是什么样的。
  “诶,你自己说吧。”瞿朗嘲笑旁边后退两步的万小汀,“叶公好龙,摸都没敢摸。”
  万小汀腼腆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小猫猫,想我不想我?这几天开心不开心?”瞿青双手捧着小绿的脑袋搓了搓,随后和侄子说,“摸吧,它被我控制住了。”
  万小汀露出种很尴尬的笑容,然后极为勉强地碰了碰小绿的脊背:“蛮好的。”
  “它脾气可已经比没绝育之前好多了。”瞿青说,“之前咬人好厉害的。”
  “留下来吃饭吧。”瞿朗抬抬下巴说,“等会颖颖开完会也回来了,我炖了排骨汤。”
  “哎呀,心领了,家里有人等。”瞿青说,“我要赶紧回去了。”
  “谁?”瞿朗和万小汀同时问。
  瞿青开始收拾小绿的家当,说:“你们也认识啊,反正下次带过来重新认识一下好了。”
  小绿像条肥美的海参,只挣扎了两下,就被成功装进猫包。
  “现在养只猫也够费劲。以前那只肥肥,要个纸箱子铺条毯子就行了。”瞿朗拿来剩下的猫粮猫砂,还有小绿的如厕家当,说,“走吧,东西这么多,我陪你下去。”
  “你最近空和道练得怎么样?”临出门,瞿青转而盘问万小汀,“赶紧练习吧,我感觉你的教练肯定会检查你的。”
  万小汀说:“为啥呀?不会的,他最近出差了。”
  “出差也会回来的啊。”瞿青说,“你马上完蛋了。”
  瞿朗提着大包小包,跟着弟弟下楼。
  电梯门刚关,他就忍不住状似不经意问:“谈恋爱了?”
  “是呀。”瞿青说,“不过先和爸妈保密吧。”
  瞿朗心里琢磨。那信息素……真是个Alpha?
  他极想详细盘问清楚对方的身世背景职业等内容,但又想,再说这么多很啰嗦。
  大学毕业后就该找对象,组建新家庭,父母和他都曾经这么理所当然认为过,瞿青却表现得好像对这件事完全不感兴趣,甚至反感——一旦被问匹配告知函有没有来过,都会生气。
  父母从一开始的催促到噤声,瞿朗则倾向相信,这么多年,瞿青一定会有自己的情感生活,只是不愿意告诉他们。
  他不了解做Beta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件事,但Beta又如何?Beta又比别人差在哪里?
  他弟弟又这么优秀。
  如今回过神,他已经是要奔四的中年人,瞿青也不是什么未成年小孩。
  时间是那么快。
  早该放手了。
  瞿朗最后只说:“行,你自己把握。”
  他道,“觉得差不多了,就带出来给大家见见。”
  地下室的门槛前,纪方驰猛地睁开眼睛。
  意识极为混沌,目光没有焦点。
  好疼。
  忘记了地点、时间、要做什么,只剩下蜷缩、叩地和无意识的吟痛。
  等意识回笼,视线聚焦,重新做回身体的主人,他这才发现自己因为下意识想站起来,反倒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额头正不断泌出汗珠,如漏水的龙头一滴滴掉在地板上。
  腺体还在发出尖锐的疼痛,身体烫到极点,连呼吸都像载重,吐纳极为困难。
  纪方驰忍耐着,撑住柜子的柜面站起身。
  好不容易等疼痛渐渐平复下来,他打开手机确认,已经过去足足半小时。
  仿佛落下什么后遗症般,他突如其来感到口渴难耐。家里什么也没有,Alpha只得打开水龙头,凑上去喝了几口自来水。
  现在,只剩下感觉昏沉的头脑,以及那熟悉的,近乎无法控制的渴望——
  和易感期里,高热的感觉一模一样。
  一量体温,果不其然。
  ……怎么会没有任何征兆?
  纪方驰喘着粗气思考。怎么办?
  易感期不稳定已经快一年的时间,但这样莫名的疼痛却属首次。
  在没有正式检查前,他只能揣测缘由——或许是这几天情绪波动比较大,人也比较疲惫,因而导致了易感期的爆发。
  目前的状态肯定不正常,只是去医院检查不知道要多少钱,他可能负担不起。
  再拖一拖吧。
  只要下个月的比赛赢了奖金,再加上后续毕业改拿正式工资,才有去医院的底气。
  手机震动,瞿青来电话,问:“你理好东西没有?我接到小绿了,大概……不堵车还有二十分钟到。”
  纪方驰深呼吸答:“好,差不多了,我到时候在老地方等你。”
  挂了电话,他加快速度,将需要带走的东西都找出来,放进双肩包。
  随后,纪方驰熟练地找出那盒针剂,以及碘伏。
  他微微低头,反手揭掉后颈的抑制贴。
  现在的易感期过于频繁,一定会被追问。不能让瞿青担心。
  车到的时候,纪方驰已经背着包在巷口等待。
  一会儿不见,有点想念。瞿青等他上车,刚凑上去准备摸摸狗,一细看,吓得立刻抽了一张纸递过去:“你怎么这么多汗?外面这么热?”
  纪方驰低了低头让他擦,解释:“地下室闷,走得快了点就流汗。”
  “你住桑拿间?”瞿青又给他抽了两张纸,胡乱抹了抹脸,随后顺着向下擦流到脖颈的汗,忽而道,“怪不得,你没贴抑制贴啊。”
  纪方驰一凛,刚才打完针,忘记换一张新的了:“嗯。我……”
  还没说完,瞿青自顾自接下去了:“怪不得,弄我一身味。被我哥闻出来了。”
  纪方驰立刻问:“你哥说什么?”
  “你想听什么?”瞿青拍拍他的脸。
  “……没什么。”或许是易感期刚刚被强制终结的缘故,纪方驰有些依恋地用脑袋靠了靠瞿青的掌心。
  瞿青盯着他看,觉得这黏糊劲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纪方驰平时总爱端着架子装老成,只有易感期的时候,才会露出点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
  第六感作祟,他问:“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
  纪方驰直视前方,说:“没有,就是这几天有点累了。”
  这倒也是合情合理。“是哦……你江都最后一晚就没怎么睡吧,昨天又睡地板。”瞿青说,“不会是被我的感冒传染了吧?今天早点休息。”
  “不会,我没事。”纪方驰道,“回家吧。”
  一路车开到公寓。瞿青还是隐隐觉得有点奇怪,这感觉一直延续到他下车,忽而发现症结所在。
  纪方驰阔步走在前。
  瞿青喊住了,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纪方驰有点紧张,回头走过来要牵他的手。
  “小绿在后座呆了一路。”瞿青拍了下他的手心,说,“你是不是不爱它了?那么久都没问过,直接都忘记了。”
  十分钟后,公寓客厅,小绿从猫包里走出来,用后腿蹬了蹬耳朵。
  “好了,和你失而复得的妈妈打个招呼。”瞿青用指节轻轻刮它的毛发。
  纪方驰沉默两秒,没忍住问:“为什么我是妈妈。”
  “因为一般妈妈都比较勤劳负责。”瞿青跪在地毯上看猫,说,“现在感觉也不一定。”
  小绿的表情很懵懂,探头探脑地四处巡视熟悉自己的领地范围。
  转了一圈后,猫破天荒踩上瞿青的大腿,坐到了他怀里。
  摸猫可以,这样的距离显得有些暧昧了。瞿青一动不敢动,半晌矜持问纪方驰:“你能帮我把它拿下来吗?好奇怪,以前和我关系没这么好的。”
  纪方驰擦好小绿的猫砂盆,闻言过来,躬身将猫单手捞起:“大概是以为自己被遗弃过了。”
  “不会遗弃的。”瞿青对着猫,很含沙射影地说,“要丢,早出了游乐园当天就丢了。”
  纪方驰不答,闷声理自己双肩包的东西,瞿青凑过去看,问:“带了什么?”
  一样样东西工整摆在地毯上。
  两件道服、一副瞿青买的拳套、一个充电器、一个玩具熊。
  纪方驰拿起那个熊,又整理了一下,示意:“这个没气味了,要给我再加点香料。”
  瞿青瞄了两眼他的神情,发现非常严肃,所以没有敢取笑,只点点头:“知道了。”
  睡前,瞿青坐在床沿,将第二个枕头重新摆出来,检查有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他起身将大灯关了,想到什么,从柜子拿出那瓶柑橘气味香水。
  分手断联的日子中,浮夸到连这气味都记恨。
  他默默在手腕上喷了两记,轻轻搓开,再凑上去闻闻,忽而有点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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