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调未解之谜(近代现代)——柏君

分类:2026

作者:柏君
更新:2026-02-07 18:47:56

  小绿被小心裹起来。瞿青撑着脑袋,在旁边用指尖很轻摸了摸露出的猫爪,对着小绿说:“不会恨我吧?把你装进航空箱的可不是我,是你妈。”
  观察时间结束了,小陆坐在前台,正在打印小绿的病例。瞿青先一步站到她电脑前:“小陆,我想结一下今天的费用。”
  “啊?”小陆茫然地看了眼他,“小绿的吗?孩子爸爸已经结掉了哇。”
  瞿青愣了愣,只能改口:“……那麻烦可以把小绿档案里的联系人改成我吗?”他说,“猫是我在养。这样以后回访什么的,方便联系。”
  小陆扫了眼他,和站在前台另一角的纪方驰,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转而点点头,说:“可以的,稍等。”
  被夺走身内之物,小绿很憔悴。它裹着小毯子,趴在箱子里休息,还没完全恢复神智。
  “走吧。”一切都完成了,瞿青抬抬下巴,示意纪方驰拎好猫,“你的自行车还在公寓楼下吧?”
  回程的路有些堵。
  “还挺顺利的。看来恢复也要几天哦,毕竟对小猫来说,也是此生难遇的大手术了。”等红灯的时候,瞿青说,“你说要确认小绿没问题……那我后面几天拍视频给你?好吗?”
  “好。”
  瞿青笑了笑,捏紧方向盘。
  今天纪方驰来时进门说的那番话,他明白是什么意思。事实也已证明,到这快分别的一刻,纪方驰还是没有任何别的任何表示了。
  只能他再试试。
  “不过虽然猫是我的,你想它了就来探望好了,反正门钥匙你也有。”他故作轻松说,“以后易感期想联系也行啊,反正……就像昨晚,各取所需,你也不用担心有什么负担。对吧。”
  果然如此。纪方驰抱着猫包的手紧了紧。
  瞿青说得再隐晦,这意思也够明白。
  这就是瞿青给他的答案。
  不用有负担的关系,对他是,对瞿青亦是。
  他决定不再多说什么,反正他也从来都说不过瞿青,所以只是声音很低拒绝:“不用了。”
  纪方驰不是很聪明的人,也不像瞿青一样经验丰富,游刃有余。他只是喜欢瞿青,哪怕直到现在也喜欢,喜欢瞿青看他,和他笑,和他说有意思的话。
  只是同样,他也恨瞿青。承认这份恨并不容易。
  他以为是自己无法接受那欺骗,时至今日他终于可以承认,他无法容忍的是,在他已经无数次斟酌考虑两人共同的未来时,瞿青压根没想过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他恨瞿青轻而易举就遗弃了他,遗弃了这段关系,这让他清楚知道,瞿青没有像他爱瞿青一样爱他。
  车进了小区,在临时泊车点停下来。
  瞿青沉默地看着车前窗玻璃,像在想心事,随后按下车门的解锁键,似乎很洒脱、轻快地回答:“好吧,也有道理。那再见了,天黑骑车注意安全。”
  纪方驰发现,打开车门这个决策做的比他想象中困难。
  大爷的,他还是不会开车门。
  好在这一次公寓外的路灯拯救了他,让他找到了车门上似有深意的凹槽。他终于顺利地打开门下车,回身将航空箱认真摆放好,确认不会因颠簸影响到小绿,随后关上车门离开。
  瞿青过了很多秒才扭过头,恰好看到车外,纪方驰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背着双肩包,骑上自行车离开的背影。
  这就是纪方驰给他的答案。
  瞿青摘了眼镜,望了眼副驾的航空箱,打趣说:“你妈妈不要你咯。”可说完忽然佝偻身体,用掌心按住眼睛。
  又被拒绝一回,像又失恋一次。
  有时候,就像现在,他真想什么都不管,抛开车、猫……一切物质羁绊、人际纠葛、记忆命运,什么宏大的、不宏大的叙事。一切的一切。
  只是躺在地上,然后被降解,成为土壤的一部分。
  架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了。
  瞿青数了五个秒,抽了张纸很快擦了擦脸,点了接通:“喂?哥?怎么了?”
  对面却是万小汀兴奋的声音:“喂,偶像在吗?”
  “偶像不在。”瞿青说,“接你电话的是鬼魂。”
  “鬼魂,你能来看我人生中的第一场空和道比赛吗?”万小汀哀求,“你得来啊,这很重要。”
  瞿青垂着头,折叠手里的面巾纸,说:“可以啊,什么时候?时间地点让你爸发我。”
  旁边又是瞿朗的声音:“诶,正好,我之前一直忘了,我上次那条围巾是不是落你那儿了?这次别忘了带给我,谢谢啊!”
  “知道了,谁惦记你那围巾。”瞿青扯起嘴角,让自己的声音更加自然,“我已经洗好了,到时候给你。”
  “没缩水吧?我那可是纯羊绒的啊。”瞿朗心疼坏了。
  “缩了,跟条咸菜一样。”
  万小汀还想聒噪,瞿青难得无情,打断说:“我还在开车,下次聊,挂了。”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瞿青重新发动引擎,将车开进地下车库,严丝合缝停放好。
  他将先前摘下的眼镜放回镜盒,下了车,绕到副驾将航空箱拿好,随后提着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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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还需要一些时间和好呢……


第13章 海洋调未解之谜
  “先向你汇报最近的工作。”元朵说,“上个礼拜,《咫尺天涯》和原网站星途的代理合同正式结束,现在版权已经完全回到你的手里。截止目前,除了你最早写的两本在火焰,这个之前和你分析过,因为火焰是买断的,版权很难再拿回来,星途还剩独苗《靡靡之音》,版权期还有一年半。”
  “剩下的十六本,全部都在你自己名下了。”她道,“诶,你平时是不是也太谦虚了?这么多年能维持这样的更新频率,并且质量也都在一条准线上,这样的作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多哦。”
  “那时候太无聊了嘛。”瞿青说,“表达欲就和呕吐一样,一定要倒出来才舒服。”
  “就是工作狂。”元朵用手指点他,“念大学时候约你出去玩,你一直说自己没空。”
  “我才不要跟着你们这帮搞对象的人一起出去好不好!”瞿青笑着反驳她,“不是爬山就是唱K,没有一个我喜欢的。”
  元朵身为Alpha,情感经历丰富,大学时谈了个很多场恋爱,男Omega、女Omega,来来往往,聚散有时,临近三十岁倒是专心工作起来,两三年没再谈过恋爱。
  花园餐厅的大伞遮去了半桌阳光,凉风徐徐。元朵用手撑着脑袋,揶揄:“诶,那可以解释下你上次急着要见的人了吗?”
  瞿青发现自己除了笑没什么表情好做:“没有什么,就是之前开咖啡厅认识的,是好朋友。”
  “看着很小啊,工作了吗?”
  “是学生。好像今年要毕业了吧。”
  如果真的是好朋友,怎么会带着阔别许久相见的错愕与疏离,签名的时候连合影都不要?
  怎么会追到后街,临门一脚又反悔说不见了?
  但元朵觉察到瞿青不想说,所以转而问:“别怪我今天咄咄逼人。你已经休息两年了吧,什么时候打算写新文?”她说,“当时怎么会突然不写了?”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再写也是换汤不换药。”瞿青说,“爱来爱去,恨来恨去的,自己也有点厌倦了。”
  他想了想,忽然说:“其实我一直有个想要写的故事,我讲给你听听?它很无聊、普通,但是和之前的故事不一样。可惜主角太不讨喜了,所以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写。”
  “你说,我分析分析。”
  “故事很简单,主角是个没有分化的Beta,他和另一位主角Alpha认识的时候,被误解为了Omega,于是很狡猾默认下来,没有澄清过。然后,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Alpha表白了,虽然清楚明白两人并非良配,他也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除了性别以外,为了和对方拉近关系,他对自己的年龄、职业等也都做了隐瞒。”
  “天哪,怎么这么不真诚!”元朵谴责,“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
  “这还用问,因为一开始就坦白的话,就没有矛盾点了,后面会很难写。”瞿青继续绘声绘色,“但是说过的谎太多了,要扮演的角色越来越困难。他开始不安,常感觉怀揣着一颗定时炸弹等待引爆。渐渐地,他甚至开始排斥这段关系,会在和Alpha共处的时间中感到负担。”
  元朵思索:“在最应该坦诚相见的恋人面前,无时无刻不在扮演一个既定的角色……这也太痛苦了。”
  “是的,因为一场意外,Alpha看见了他的ID卡。最后谎言被揭穿的时候,Beta甚至感到解脱,很快就当场提出了分手。”瞿青说,“……说到这里,你觉得Alpha会表现得怎么样?”
  “那肯定会生气吧?”
  “……对,我也是这么设定的,Alpha非常非常生气。”瞿青说,“可是会不会不太合理呢?Alpha之前表现得那么喜欢这个Beta,会只是因为性别、职业的关系就会无法原谅对方吗?”
  “当然可以这么写。欺骗到底是原则性的问题。”露台是可吸烟区,元朵点了根烟,“最亲密的人也是最虚假的人,太讽刺了。我觉得这个故事还不错。”
  生气当然合理。
  瞿青摸了摸脖子,头垂下来看着桌面思考,说:“嗯,的确有道理。不过我要再想一下,到底要不要写得这么冷酷。”
  “然后呢?然后你打算怎么写?”
  “然后这一段很难写。按照道理,剧情发展到这里,全部是Beta的咎由自取。可是分手之后,他立刻就后悔了。因为……因为……他终于很晚地反应过来,自己只是想摆脱谎言缠身的状态,并不是想和对方分手。”
  元朵听得眉头紧锁:“然后他想和好?”
  “对,但是他做了很多试探性的挽回,都被Alpha拒绝了。”
  “那肯定会被拒绝嘛!”元朵说,“甩人的人也是他,现在又要和好,什么意思?”
  “哎呀,你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看他!”瞿青用指节急促敲了敲木桌,说,“设定里,他的需求压抑那么多年,心里就是比较扭曲的。”
  “那你准备怎么写他们和好?”
  “不知道……还没想好,不过可能得靠失忆、车祸、误诊绝症之类的桥段来挽回了吧,不然不太可能了。毕竟一开始Alpha喜欢的也不是他本人,是谎言包装出的那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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