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决定去死(近代现代)——穆时愿

分类:2026

作者:穆时愿
更新:2026-02-05 15:39:25

  至少在当下,他是有攻击性的。
  “沈祈眠?”时屿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陈难和沈祈眠一起朝着他看过去,后者眼底的惊慌几乎蔓延而出,很快被藏得严严实实,他扶着凉亭,好一会儿才顺着台阶下去,在外面明晃晃地抱住时屿,下巴搭在他肩膀。
  “时屿哥哥,我就说我不出来,你看,他刚才欺负我。”沈祈眠声音很委屈,很害怕。
  时屿心口揪痛,是啊,谁说被欺负就不能反击了呢?
  他应该高兴,至少沈祈眠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他瞬间忘了方才那一瞬的想法,当下甚至有些欣慰,轻抚少年脊背:“没事的,没事了。”
  “沈祈眠!”陈难失控地喊他的名字,一股风一样逼近,时屿立刻把沈祈眠拽到身后保护起来。
  “你想做什么?”
  陈难眼睛充血,瞪着沈祈眠:“我还能想做什么,我当然是要他死!”
  “不可能。”时屿坚定地维护,道:“想欺负他,不可能。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你居然这么想保护他,我告诉你,你听好了,他是这里——”
  “陈难,如果你死在这里,我想,我不会受到什么责难,因为你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试验对象。”沈祈眠声音静下来:“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难看沈祈眠的眼神像是看鬼,对时屿说:“你听了吗,这次听得够不够清楚,他就是这种人!”
  那又怎么了。
  时屿想,那又怎么了?沈祈眠只不过是随口放几句狠话,怎么就把他吓成这样。
  他拽着沈祈眠离开这里,在炎热的夏季,沈祈眠的腕骨摸起来像冰,时屿却只感到安心,身后,再次传来陈难的喊声:“沈祈眠,你不会以为你真的可以骗一辈子吧!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时屿手指紧了紧,他没放心上,自然也不知,沈祈眠已黯然垂下双眸,将失魂落魄四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
  沈祈眠问:“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时屿说不会,也很可爱。
  但有些时候,可爱与可恨,只隔着真相的距离。
  回来之后,沈祈眠一直在沉睡,期间死死抓住时屿的手,不许他再出去。
  可是后半夜两点多时,沈祈眠自己却离开了一次,时屿迷迷糊糊醒来,不知道他要去哪,十五分钟左右才回来,周身弥漫着森森戾气,似乎很危险,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让他忍不住想到与陈难对峙时的沈祈眠,杀意尽显。
  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他会真的杀掉陈难吗?
  他分明这样弱小,无依无靠,他只是个少年。
  可那个瞬间他如同被蒙蔽,陷入思维怪圈里,离谱的想法突如其来,驱散不去。他甚至为此感到恐惧。
  时屿清晰感觉旁边的位置陷下去一点,直到沈祈眠贴上来,在后面抱住他,轻声问:“你怎么了?”
  时屿终于清醒,唾骂自己怎么会这样想。
  他摇头:“我很好。”
  沈祈眠不相信:“可是你从外面回来后就一直不太开心,为什么不和我讲,你不相信我吗?”
  时屿潜藏已久的不安瞬间被无限放大,他半天才发出声音:“是相信你的。我只是在外面听到了管事和别人的谈话……”
  “说什么?”
  “算了,没什么,睡吧。”到最后,时屿把那些恐慌咽回去,沈祈眠年纪小,胆子也不大,如果告诉他,自己这个人质的身份可能不再能成为保护伞,甚至很快会被带去做人体实验……他会着急的吧?
  他希望他开心,尽量少一缕忧愁,而自己比他大两岁,自然也要更坚强一点,而不是暴露脆弱。
  沈祈眠不知他这些想法,手臂力道更紧些:“骗子。”
  **
  第二天,时屿再次见到了陈难,他还好好活着,只是一看到沈祈眠就像是碰见了鬼,狼狈地落荒而逃。
  而沈祈眠只是望着时屿,那双眼睛一如往常,漂亮得惊心动魄,却又无辜纯良,不沾世事。是最能迷惑时屿心曲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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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祈咩你真的有点吓人了


第38章 我一点都不痛
  接下来将近两周的时间里,倒过得相安无事,偶尔有专业人员来上课,态度算不上多好,语气中充斥着阴阳怪气与拜高踩低。
  沈祈眠看起来是已经习惯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反正只是态度差,至少他们不会给我扎针。
  没有事情做时,沈祈眠就抱着小羊发呆,自打上面来人之后,他一直这样郁郁寡欢,每次门被推开都像受到极大惊吓,几乎到了神经质的地步。
  今天中午,来了一位同病相怜的受害者,就是那天在隔壁看到的少年。
  “你好。”时屿友好地打招呼,询问他是不是有事。
  “我……我想和你说几句话,但是能不能去我那边……算了,当我没说。”这人只不过是朝里面看了一眼,也就这么一眼,让他瞬间如临大敌,吓得愈发结巴:“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他就这么神神叨叨地走了,时屿一脸莫名其妙,转头用眼神询问沈祈眠,后者立刻重新低下头。
  那个微小的瞬间,时屿好似看到沈祈眠眼底的冰冷,异常寡淡,没有悲欢,让人望而生畏。
  是错觉吗?
  应该是的吧。时屿没多想。
  **
  下午太阳还没落山时,沈祈眠的身体出现了一点问题。
  没有任何预兆,他原本抱着小羊羔,想把它送回窝里,就这几步路的过程,突然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似的,就连那么轻的小动物都抱不住,扑通一声掉在地板上,小羊大声咩咩叫,终于吸引了时屿的视线。
  只见沈祈眠身体摇摇欲坠,缓慢跪倒在床边,单手扶着床沿,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粗喘声断断续续,脊背弯下去,唇齿间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怎么了?”时屿吓了一跳,第一时间跑过去,扶他起来,“最近没有打药,怎么突然不舒服?”
  沈祈眠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他颤抖地捂住脖颈,“这里痛。”
  时屿拽开那只手,惊愕发现那处皮肤有些红肿,与旁边白皙的肤质截然不同,他扶沈祈眠一点点躺下,轻哄着:“皮肤痛吗,还是里面的血管?”
  “不知道……”沈祈眠眼尾绯红,瞳孔涣散:“我分不清。”
  以前沈祈眠都是全身都痛,聚集到一处还是首次,时屿轻轻抚摸沈祈眠后颈,尝试着按几下,指尖才刚刚用力,少年顿时颤了一下,闪避般抱住时屿的腰:“别揉,求你了,难受。”
  时屿声音涩然:“好,那我不碰了。”
  他只能跟着一起躺下,轻轻拥住沈祈眠,轻抚少年后背,在过于亲近的距离中,滚烫的呼吸打在耳畔,时轻时重,时屿身体始终僵硬,直到沈祈眠眼皮不再颤抖才送了一口气,缓缓离开。
  时屿轻声轻脚地去找小羊羔,确认没被摔坏骨头才放下心。
  一阵脚步声隔着厚重的门传进来,这样的声音每天都在重复响起,从不间断,但此刻,时屿莫名有一种预感,或许这一次,他们是为自己而来。
  果不其然,在下一刻,房间的门被人暴力推开。
  “跟我们出去一趟吧,别逼着我们动用武力。”他们就是那天晚上想带沈祈眠离开的那几个人,先入为主认为时屿一定依旧会反抗。
  时屿第一时间看向双目紧闭的沈祈眠。
  还好,没有醒。
  他预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他们人多,所以就算反抗也只能是徒劳,结局都是一样的。既然已成定局,又何必惊扰了沈祈眠。
  “小点声,别吵醒他,我和你们走就是了。”时屿强撑着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还算得上坦然。
  “算你识相。”
  为首的保镖接过后面人递来的一次性针管,钳制住时屿手臂,眼睛都不眨一下,针头扎在他后脖颈,以最快的速度把药物推进去。
  瞬间,剧烈的空无席卷而来,时屿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地下室、冰冷的床、穿着白大褂的所谓医生……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药物气味。
  四肢被牢牢固定住,瞳孔偶有聚焦,大半时间都是涣散的,身材臃肿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把药粉与液体摇匀,手法熟练,应该不出多久,它们就会通过血管进入时屿身体里。
  “呦,醒了?”医生声音听起来愉悦极了:“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种药物吗?其实名字还没定,你知道它的功效就行——”
  “它可以强行逆转生理构造,让Alpha二次分化成Omega,听起来很难以置信对吗?要我说,这种发明简直就是造福全人类。”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吧,这批可以用的人质里,就只有你一个已经分化的Alpha,你说你是不是天选之子?”
  “……”
  疯子。
  居然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强行逆转第二性别,他们全部都是丧心病狂的畜生畜牲。
  而且药物怎么可能彻底改变生理构造?在他看来,这只是伪分化,骗人的把戏而已。
  医生耸耸肩膀:“其实你也不用害怕,如果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我们还可以用手术彻底干预。需要让我帮忙解释一下吗?意思就是,把你的腺体挖出来……看吧,你一定也很迫不及待。”
  时屿咬紧牙关,用仇视般的眼神狠狠瞪他,对方并不在意,冰冷的针头畅通无阻地捅进腺体,时屿身体瞬间紧绷着,那些药物如同刀子,一遍遍凌迟脆弱的腺体。
  他痛到全身发抖,每次呼吸都不能尽兴,一度想干呕。
  外面好像正在下雨,好像还伴随着雷声,不知道沈祈眠会不会怕,他说过的,他很怕这样的天气。
  对,沈祈眠。他被注射药物时,也这么痛吗?
  下唇被咬破,苦涩腥甜的血色弥漫在口中,时屿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呼吸越来越微弱,却不知是要晕过去还是即将面临死亡,以至于就连疼痛都被隔绝,安享片刻宁静。
  他突然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终其一生都逃不掉这密闭的地下室。
  应该过去很久,或许是很多天。
  可保镖过来时居然说:“十个小时过去了,你可以回去了。”
  他不想被保镖扶着,就这么踉跄地往回走,中途身体淋了雨,他的感知没有错,今夜的雷声颇有毁天灭地的志向,整个城市要被撕裂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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