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决定去死(近代现代)——穆时愿

分类:2026

作者:穆时愿
更新:2026-02-05 15:39:25

  齐免有些紧张,半天才说:“虽然是陈阿姨催促我们赶紧彻底定下来,但这也是我的想法,今天我是实在没办法,平常总见不到你,今天好不容易在阿姨的病房里找到这个机会,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问,你愿意和我订婚吗?”
  陈秋秋好像一个捧哏:“那能不答应嘛,你说说,这态度多诚恳,小齐一个beta肯做这种事,那。已经是很大的牺牲了,时屿你别给脸不要脸,听见没有!”
  时屿脑袋嗡嗡地响,一会儿是齐免在面前问“你愿意吗”,转而又听到陈秋秋在后面威胁“如果敢拒绝你就死定了!”,直到齐免想握住时屿的手,他条件反射般甩开,后退两步。
  “你别太过分,道德绑架对我没有用,赶紧起来。”时屿低声警告。
  齐免那张脸颇有几分欺骗性,实际精明得很,知道背后有人做靠山,倒是愈发肆无忌惮了:“你不愿意吗?”
  你他妈看我的表情像愿意吗?
  这场面已经足够社死了,偏偏这时候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是陈秋秋的主治医生,下班前再来问问情况,刚进门就“嚯”了一声:“在这儿求婚呢?”
  时屿被气得心脏疼,“没有,是他在表演杂技。”
  “砰——”的一声。
  一个满装的矿泉水瓶结结实实砸在后背上,时屿往前踉跄一小步,瓶子叽里咕噜滚到床底下去了。
  “再胡说八道你就别再认我这个妈了!半年了,总吊着人家不说,现在人家主动提出来你还不满意,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玩弄别人感情有意思是不是?”
  “是。”时屿根本不想管还在单膝跪地的齐免,气急了什么都敢说,“我就是喜欢玩弄感情,谁让他倒霉遇上我,想要我答应,下辈子吧。”
  这下彻底乱成一锅粥了,赵医生安慰快要哮喘发作的陈秋秋,一边让时屿先少说几句,三三两两的值班护士也在门口看热闹,有社交恐怖分子趁乱喊:“哎呀时医生,你就答应他呗,多般配啊,人家都已经跪这么久了……”
  时屿不听不看,弯身想把床下的矿泉水瓶拿出来。
  他的耳膜中充斥着陈秋秋的骂声,还有种种惋惜的声音,掺杂在一起,此刻他恨不得自己是一个聋子。
  就是在这种几乎崩溃的时刻,不知谁喊了声——
  “让一让,赵医生是在0912吗,有人找他!”
  又是一阵哗然,直到低沉清润的声音自门口方向传来,吐字不轻不重,与这些荒唐的混乱格格不入:“赵医生,请问现在有时间吗?”
  时屿听觉从未如此敏锐,连通着嗅觉,他又想到办公室里那株玉簪花,只属于这个时节,没有人精心呵护,很难活到冬天,更见不到北方的雪。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脊背在直起来的过程中如同被寸寸凌虐,矿泉水瓶被他捏到变形。短时间内膝盖发软,失魂落魄地朝着门口方向望去,以那双漂亮到惊心的面孔为终点。
  那一瞬,心尖密密麻麻的痛快要将他淹没。
  如果他能死在八年前的初冬,时屿也不至于这么恨他。
  沈祈眠。
  自分别那天算起,已经八年有余,此时此刻,他站在门口,宛如在时间之外。
  沈祈眠见到还单膝跪地的齐免,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中扩散的几分情绪被冷静替代,也没有方才的从容,或许他想,既然是重逢,总该像个正常人。
  “好久不见。”沈祈眠笑了一下,许久才念出他的名字:“时屿。”
  时屿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出去攥住沈祈眠的手腕,把他拽出去,“朋友来找我,我先走了。”
  陈秋秋气得眼睛都花了,“胡说八道,你待会儿必须回来,晚上要陪小齐吃饭道歉,听到没有!”
  说到最后,用力咳几声。
  跪了很久的齐免扶着旁边的柜子站起来,回头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看去。
  他认识时屿已有四五年了,从来没见到时屿这个样子,有恨意,也有其他就连他也不懂的东西。
  比如时屿的丢盔弃甲,却故作冷静。
  看来他们是旧相识。齐免心有不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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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j


第2章 是我欠考虑了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灌进鼻腔里,时屿神经紧绷,只知道用力攥住那截冰冷的手腕。
  他的呼吸与那些噩梦频率相同,就连路线也如出一辙。
  梦里,总以溃逃为开始,时屿总是想握住沈祈眠的手,逃离那座监禁他们的囚笼,越过层层看守,到外面的世界去。
  可是到最后,总差一步。
  每次在梦中回头,都会发现对方早已面目全非。
  “真是单纯啊,这里难道不好吗,时屿哥哥,你愿不愿意为我留下来?”
  “留下来吧,你是不舍得我的,对不对。”
  沈祈眠站在阴影中,是恶魔,也是能蛊惑人心的妖媚。
  好多次,时屿几乎要被沈祈眠说服,重新回到阴影中。
  但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楼梯间厚重的门被推开,时屿膝盖发软,他竟然有些分不清,这究竟在现实还是梦境。
  关严的那一刻,所有嘈杂被隔绝在外,他们身处另一个更寂寥的空间,像是在现实与梦境的空隙里苟延残喘。
  激烈的情绪导致时屿有想呕吐的冲动,但那只是短暂性的错觉。
  他闭了闭眼,在短时间内,竟然不敢抬头再去看一看沈祈眠的脸。
  “你还好吗。”直到对方问。
  时屿生生忍住胸腔中跳跃的疼痛和恐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沈祈眠,你告诉我,你究竟还想怎么样?”
  沈祈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倒映出时屿一个人的身影,“是你拽我来的。”
  时屿快气笑了,可他现在已经疲于做出任何表情。
  他尝试跳出那些极端情感,审视这张脸。
  沈祈眠和八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好看得令人生厌。
  17岁的沈祈眠,虽说没有攻击性,可相貌就是最好的障眼法,带着锋芒,无论在哪里都是吸引人注意的,在白茫茫的方寸之地,他是唯一的一抹色彩,可以灼痛双目。
  巧舌如簧,满口谎话,玩弄人心。
  这是当初沈祈眠最擅长做的事。
  而现在,所有锋芒都黯淡下去,好看得惊心的脸也不再迷惑人的心智,他只是个拥有个美丽皮囊的普通人,远远没有记忆中鲜艳。
  而自己,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富有同情心。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在青舟市。”
  时屿彻底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这是他唯一能和沈祈眠抗衡的武器。
  “抱歉。”后者眼睛漆黑得骇人,有不同于常人的冷静,“会让你更讨厌我吗。”
  “摆出这副嘴脸给谁看,我何止是讨厌你,当年那件事之后,我被家人甩了几耳光,你知道精神病院是什么样子吗,我被关了半个多月。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在这种情况下,我如果还不恨你,那我到底是有多贱?”
  沈祈眠有些迷茫,眼底终于浮出几分痛苦:“我……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你能告诉我那件事指的是什么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间转变成无尽的安静,以时屿一声冷笑为终结。
  “沈祈眠,你还真是什么谎话都说得出!”
  沈祈眠或许还想继续胡说八道,把人当傻子骗。
  漆黑的眼珠看向别处,但很快就又重新定格在时屿身上,试图反握住他的手:“你如果实在气不过,现在也可以打我一巴掌。”
  时屿几乎下意识抬起手臂,毫不客气地朝着沈祈眠的侧脸而去。
  后者眼睛都没闭一下,就这样看时屿的眼睛,这一巴掌落下去,他可能会微微偏过头去,可能会继续装可怜,时屿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都令人作呕。
  在关键时刻,他止住动作,退开一小步。
  “我对打人没有兴趣,沈先生,我不是暴力狂,再者,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
  时屿的眼神处于愤怒后的平静之中:“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你应该最清楚,我不欠你什么。”
  时间可以泯灭仇恨,也可以在日复一日中,加深恨意。
  此刻,他当下的情绪盖过一切——
  沈祈眠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回来,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要论混蛋论无耻,他与八年前简直如出一辙。
  再次推开这扇门,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向那道紧紧关闭的门,许久才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迈得沉重。
  按照陈秋秋的叮嘱,时屿再次回病房。
  大家都看完热闹早就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了,病房里再度恢复冷清,齐免在笑盈盈地陪陈秋秋聊天,氛围融洽得仿佛他们才是母子。
  “小鱼,你回来啦。”齐免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你朋友吗?没听说你有这么一号……”
  “你先出去等,我和我妈说几句话。”时屿现在看到齐免就一股无名火,语气必定好不到哪里去。
  他有点担心这两人吵起来:“你们聊着,当我不存在就……”
  “滚。”
  时屿横了齐免一眼,当着陈秋秋的面直接骂他:“听不懂人语是不是,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我说,滚。”
  “时屿!我给你脸了是不是!”陈秋秋也急了,忙不迭护起外人来。如果不是儿子成年了,她绝对能上手直接揍。
  齐免不敢再继续碍眼,留下一句“那你们好好说”就走了,还贴心地帮忙把门关上。
  有些人就是欠骂。
  时屿长到这么大,向来不肯受什么委屈,睚眦必报,有气当场就生,从不藏着,说好听些是活得刻薄,不好听些……其实就是冷血。
  细数起来也就只对病人温柔,耐心全部用在工作上了。
  他问:“齐免求婚的馊主意是你给出的吧,你是上辈子救过他的命吗,你这不是给我找另一半,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仆人。”
  “怎么说话呢!”这个节骨眼上,陈秋秋也不太敢去触这个霉头,“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刚才小齐可真是豁出去了,多丢脸呐!你千万要请人家吃饭,听见没!”
  “饭不会自己吃吗,他又不是快要穷死了。”
  “你再阴阳怪气一句试试!”
  “行,不想听阴阳怪气是吗?”时屿靠近床头,他浅浅笑了,薄薄的眼皮些许泛红,他无疑是冷静的,冷静地逼疯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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