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剑刺归途(古代架空)——花恒

分类:2026

作者:花恒
更新:2026-02-05 11:29:38

  谢琼身为剑鼎阁弟子,不能为师门开脱,也不能道歉,随行的有侗月教的医者,将沈郁城交给他们,再做不了更多,只能事尽于此。
  “阿青姑娘。”谢琼对阿青道:“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要转身走。
  “等一下。”
  阿青手臂拦在面前,冷冽的眼眸盯着他:“等少主醒来你再走。”
  谢琼皱了下眉。
  阿青半分不退让,冷冷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等少主醒来。”
  沈郁城在剑鼎阁被伤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谢琼作为剑鼎阁弟子,不知道阿青是否迁怒于他,但看眼下对方的表现,若他强行要走,必定是要动手。
  背着沈郁城在山里绕了大半夜,又耗费了大量内力为沈郁城疗伤,折腾到现在,谢琼不说精疲力竭,也着实是很累了,没有力气再跟侗月教的人动手。
  谢琼对阿青道:“让你的人继续在山脚下活动,继续寻人。”
  谢琼不回去,便需继续制造他们还在山里的假象,否则据此只二十里的地方,剑鼎阁的人很快便会找过来。
  阿青倒是听劝,立刻指派了几个人去。
  沈郁城身边围了很多人,谢琼插不上手,便自己找了个清净的地方休息。
  大概是太疲累了,靠着墙壁坐下没一会儿谢琼便睡着了,后来是被沈郁城给叫醒的。
  沈郁城身上的伤处太多,几乎全身都被打满了绷带,手臂和双腿固定了夹板,脸色也白如纸张,看起来很是虚弱。
  “你怎么样?”
  谢琼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全身上下似乎也就只有眼睛还能动的人:“腿还能治好吗?”
  “没事。”沈郁城弯了弯嘴角,用轻松的语气道:“你们阁主还是手下留情了,没有彻底给我打断,养养还能用。”
  “...” 谢琼不知道为什么都这样了这人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不过见他醒过来也放了心,便道:“你们尽快离开吧,我也要回去了。”
  “若这次分开。” 沈郁城看着他:“以后是不是就再没机会见了?”
  谢琼皱了下眉:“你好好待在你的南疆,以后最好不要再来中原了。”
  “那若是想你了呢?”沈郁城问。
  谢琼又皱了下眉,没说话。
  “见面也见不到,给你写信也不回。” 沈郁城看着他:“日后若是想你了,我要怎么办呢?”
  “别说这些了。” 谢琼皱着眉:“命都差点没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沈郁城就那么看着他,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
  自谢琼认识他起,这个人就总是笑盈盈的,他总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很少叹息。
  此刻,也似乎罕见的有些悲伤。
  “我没想到你会来救我,也没想到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沈郁城看着他:“我现在很难抉择。”
  谢琼敏锐的从他句话里听出了些异样的内容,立刻问:“你什么意思?”
  “不舍得放开你,又怕你后悔救我。” 沈郁城对他笑了笑:“怎么办呢?”
  谢琼脸色一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郁城看到他脸上骤变的情绪,嘴角笑意滞了瞬,但很快又强行维持了下去:“跟我回南疆吧。”
  谢琼蹭的站起身,抓紧手里的剑:“你别逼我跟你的人动手!”
  沈郁城靠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看了许久,收回视线:“别恨我。”
  刷的一下,谢琼直接拔了剑。
  与此同时,头一阵晕眩,紧接着眼前天旋地转。
  晕倒之前,谢琼愤怒到几乎咬牙切齿:
  “沈郁城!”


第70章 
  乌云蔽日,天色阴沉,如同此刻剑鼎阁里所有人的心情,压抑,沉重。
  谢琼在祠堂纵下的一把火,没有烧透房顶,也没有烧到先祖牌位,没有烧到任何重要关键地方,因而祠堂的损坏不大,仍然能发挥作用。
  此刻院子里,正对先祖排位摆着两列棺椁,共十三具尸体,都是昨晚负责守暗牢的师兄弟。
  昨晚阁中大乱,林敬山匆匆去往祠堂,发现谢琼不见了之后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返回暗牢,看到的便是已经空了的牢房,以及这批弟子的尸体。
  “怎么可能!”
  秦兆岚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此事是谢琼所为,沉痛的看着林敬山:“师父,是不是弄错了?”
  此刻棺椁里躺着的,是剑鼎阁如今最优秀的一批弟子,也是林敬山近些年竭力培养的心腹,某些特殊关键时刻,这些弟子的职责与权利甚至凌驾于他的亲传弟子之上。
  林敬山大抵是受到了太沉重的打击,仿佛一夜之间便苍老了十岁。
  “为师也希望是弄错了。”
  可现在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谢琼。
  这批弟子事先被下了迷药,而后被划破颈动脉,一剑毙命,剑伤刀口的痕迹与大小与谢琼的剑高度吻合。
  谢琼的剑是阁中的老工匠精心打造定制,尺寸独特,一道伤口吻合,尚且还可以说是巧合,可道道都是,便不能说是巧合了。
  何况,还有目击证人。
  这批弟子的队伍里原本有十四人,其中一个奇迹般地幸运,大概是剑刺过来时挑偏了些,刚好错过颈部动脉,便活了下来。
  那人叫许士明。
  “秦师兄。” 许士明脖子上缠着的纱布又渗出了血迹,衬他的眼眸腥红:“确实是谢琼,当时师兄们并不想伤他,处处留手,可他却借此机会用迷药,把师兄们迷晕之后又下此狠手。”
  听到这里,一直未曾说话的楚云岘,忽然看向他,问:“他持剑杀人,也是你亲眼所见?”
  许士明被他冷冽的目光盯的窒了下,随后定了定神,坚定道:“是,是我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这四个字扔出来,加之动机明确,证据指向清晰,就几乎没什么可为谢琼开脱的空间了。
  林奚心中满是痛惜,又痛恨:“他年少时便有毒害同门的前科,确实自小便惯会用些邪门歪道!”
  郑垸山作为被“毒害”的当事人,张了张嘴,但最后又没能说得出什么话。
  林奚又道:“早知如此,当年无论如何都不该留下他!”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看向楚云岘。
  楚云岘垂眸不言。
  “好了。”苏世邑道:“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如今该计划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所有人又都看向林敬山。
  “师父。”苏世邑道:“山下已经找遍,不见人影,想必他们现在已经逃离天阙山了。”
  林敬山静默半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无尽狠戾:“剑鼎阁弟子听令!”
  所有人立即执礼应声:“是!”
  “谢琼勾结邪教,屠戮同门,罪恶滔天,即日起逐出师门,凡我剑鼎阁弟子见之,就地格杀,不必禀明!”
  “是!”
  震天声响中,林敬山又吩咐苏士邑:“现在立刻带人去追,就算追至天涯海角,都要把那个孽障给我杀了!”
  苏世邑没说什么,先看了楚云岘一眼。
  楚云岘不作回应,苏世邑便快速点了一批弟子,带着下了山。
  阴沉的天气持续了半日,很快下起了雨。
  秋雨寒凉,下过一场,天阙山便冷了下来。
  剑鼎阁损失了一批弟子,活生生十三条人命,生死对比之下,江凌尘的伤甚至都变得不值一提。
  丧事当前,整个天阙山都被一股强烈沉重感笼罩着,断云门的人不好再这时候再挑事施压,便也只能先回扬州,择日再商议共同讨伐侗月教的事。
  送行的只有秦兆岚和林奚,江凌尘已经清醒,但无法接受自己功力尽毁已经成了一个废人的事实,满身死寂,形同枯槁。
  若非他挡在身前,当时飞镖刺到自己身上,如今变成废人的便是自己,林奚满怀愧疚,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江凌尘 ,既是药物所致,你的筋脉也并没有彻底断掉,将来未必没有恢复的可能。”
  林奚走到他的轮椅前,蹲下来对他道:“你且先回去,保重好自己,待来日我到了扬州,陪你一起想办法。”
  江凌尘原本低垂着脑袋,听到这句,抬起了头。
  目光对视,林奚牵动嘴角,对他笑了笑:“你我婚事既已定下,便不会轻易更改,我会来的。”
  江凌尘就那么看着她,沉寂的眼眸中浮现了一抹光彩,但却很快又褪去。
  “林师妹。”
  江凌尘红了眼眶,但没掉眼泪,甚至也很努力的弯起嘴角笑了笑,他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拖着这样一副残废了的身躯,更多的,他就不奢求了。
  断云门的人离开之后,十几位弟子的丧事办完,剑鼎阁彻底静了下来。
  又一场寒凉的秋雨下过后,天阙山归于一片死寂。
  谢琼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围都是淡淡的木香。
  睁开眼睛,是靛蓝色的床幔,泛黄的杉木板壁,褪色的苗锦,铮亮的银饰...
  处处彰显着浓郁的异域风情。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谢琼从床上爬起来,发现门是锁着的,他狠狠踹了几脚,却不料这扇木头做的门异常坚固。
  踹了半天没把门踹开,把外面的人给引了来。
  有自家医术精湛的大夫照料,沈郁城身上的毒早已祛除干净,伤也好的格外快,回来后仔细养了几日,便已经可以拄着双拐慢慢挪动。
  门被打开,沈郁城冲他扬起笑脸:“醒啦,饿不饿?”
  谢琼问他:“这里是南疆?”
  “对啊。”沈郁城笑着道:“终于把你拐回我家了。”
  谢琼眉心一拧,看了看他还瘸着的两条腿,很努力才忍住了打人的冲动,他绕过沈郁城想出去。
  还没踏出门槛,门外闪现一道人影,阿青拦在了面前。
  谢琼现在很烦躁,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说,直接动手。
  谁知交手都没过三招,他便被阿青打退了回来。
  谢琼有些诧异,方才他驱动内力,发现内息平静,丹田空泛,掀不起任何波澜。
  几番尝试,谢琼猛地抬头,盯着沈郁城:“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担心。”沈郁城告诉他:“只是用了些药,将你体内的真气暂时封住了。”
  “为什么!”
  没有内力加持,再好的功夫也都是花拳绣腿,谢琼沉下脸色:“沈郁城,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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