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肚皮(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5:00

  楚江冬日多冷你不知道吗?
  你为什么要管我?
  你不是不喜欢被束缚的感受吗?
  晏清竹唇角微颤,还没等她开口,洛木顿时哼唧淡笑一声。
  “到时候我顺路去广播站,刚好看到那人。我不知道那人和你结了什么仇怨,可那时候我好傻啊,直接向前撞上去了。”
  洛木缓缓呢喃着,眼中柔和坦然,又自嘲道:“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像个炸弹一样呢。”
  要怎么形容呢。
  洛木抬头凝视路灯泛起的光圈,视线不再聚焦,恍惚间朦胧感就像一场梦。
  “后来嘴角也不知道刮到什么了,就一顿疼,后面一直淌血。”洛木的目光又回到那人身上,从齿缝中流露几丝颤音,犹如在安慰面前那人。
  可当时,洛木明明视线模糊,双手颤抖,沾满绯红。随后剧烈撕裂的疼痛感犹如浪涛汹涌,麻痹了大脑所有的理智。
  偏偏她却没有喊一声疼。
  “幸好我是不留疤体质。”洛木本坦然笑着,灿烂美好。
  一字一顿,晏清竹听得很清楚。
  可洛木顿时笑容凝固。一滴热泪霎时划过脸颊,正好落在晏清竹的手背上。
  是的,是不留疤体质。
  可那些反复发脓溃烂的伤口、经历的劫难、无望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着,又不复存在。
  幼时被同村孩童的霸凌,被贫苦与自卑裹挟,无人撑腰的宿命感,犹如血肉模糊的结痂,在不久的岁月后又将重新愈合。
  周而复始,再寻不得痕迹。
  再无痕迹,连回望的能力都没有。
  光影破碎,折射成无数残片。晏清竹轻轻叹了一口气,宛如碎刃扎进心底。
  洛木睫毛颤颤,像残翅的蝴蝶,无助拍打着双翼,妄想着穿过一望无际的雨林。
  犹如疯子一样的信仰着不远处会有人等待她。
  可没有人等待她。
  或许,她早就该知道了。
  “晏清竹,”洛木目光苦涩又带着一丝冷静,声音嘶哑,混有风声。
  “是我让你不幸吗?”
  压抑与苦闷的情绪渲染在空气中。
  “什么?”
  晏清竹下意识皱着眉,瞬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得喘不过气。
  “你说让我不要管你,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我怎么能看着你被当众诋毁。我——”洛木霎时哽咽住,所有情绪都停留在那一秒。
  我怎么忍心目睹他们分食你的尊严?
  晏清竹垂了垂眼,呼吸伴着冷风,感受不到一丝温热。
  “木子姐,”晏清竹终于开口,“那不是诋毁。”
  “那是事实。”
  是事实,柯安智说的没错。
  晏清竹沉下气,语气庄重,向面前这人展开心扉:“后来我才知道,我妈托老师要了化竞的名额,要是成功入选,可以拿到华海的强基。”
  “那名额不是随便就可以弄到的,我妈还为此塞了钱。但最后我还是拒绝了。”
  “而且,”晏清竹顿了顿,吸了一口气,重新撕裂开尘封已久的伤疤:“我确实是私生女。”
  洛木瞳孔微颤,可晏清竹很自然蹲在她的身边。仰起头露出细白的脖颈,目光清澈,有着忧郁破碎的美感,显得苍白羸弱。
  晏清竹知道在别人面前放下戒备,推心置腹的后果。任何一次的坦诚都是一场赌注,可每一次试探,晏清竹都希望能与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这太傻了。
  那就这样傻下去吧。
  晏清竹闭眼,将手臂枕在洛木的膝上,头微微靠着。谨慎地以孤胆去赌一个结果,最坏的后果不过是成为别人饭后的谈笑,用防御的目光铸成的利刃,成为反刺自己的倒钩。
  可面对洛木,她从来都不想这些。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洛木手覆盖在晏清竹的秀发上,秀发缠绕着指节。轻轻抚摸着,像是给受到惊恐的猫咪顺毛。
  “晏清竹,我们都太防备了。你也是,我也是。”洛木呢喃道,温柔摩挲着晏清竹的秀发。
  两个灵魂孤独的人,注定会产生芥蒂,芥蒂生出隔阂与防备。要么争相撕咬让对方妥协,要么撕裂自己的结痂,寻求爱的怜悯。
  “可我防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不知道我倒底是什么样的人了。”洛木嘴角微抬,自嘲道。
  若真有一天能放下防备与隔阂,反而让自己陷入焦虑与罪孽之中。
  连洛木说不清那是何种感受。
  “清竹,或许是我们不合适。”
  洛木顿了一下,晏清竹刹那间抬头凝视着她,充满疑惑。
  “又或许是因为我们太合适了。”
  洛木坦言,犹豫许久,又低声道:“可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受。”
  一种恍惚间可以推心置腹,坦然相待的感受,可以告诉她终于可以放下戒备,用力去爱的感受。洛木不知道这种感受将要带她去往哪里。
  洛木不知道,那到底是来拯救她的,还是下一个无尽深渊。所以总在最靠近光源的地方,因为惧怕,又躲回了黑夜的深海中。
  她一直以来就是胆小鬼,不敢去赌一个未知的结局。
  “晏清竹,洛木一点都不好。”洛木淡然笑道,“可是她真的很希望你好。”
  洛木一把将晏清竹搂在怀中,温和又深沉的木香,惹得心尖微微发颤。洛木将头埋在晏清竹的颈窝,呼吸浅浅。
  晏清竹这么骄傲的这个人,痛苦与忧郁不该追随着她。
  “我们或许——一点都不适合做朋友。”
  我不适合做你的朋友。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
  已知的命数,就像翻看了未来的折角,若之后你要替我承担更艰难的痛苦,我怎么可能会接受。
  面对无神论者,又怎么能懂得洛木在虚暝之中与自己的信仰反复撕扯与挣扎。
  我该怎么向你解释我的痛苦——
  洛木声音颤微,在空寂弥漫中混有轻微的哽咽声,但也随风恍惚间弥散开来,再无影踪。
  晏清竹霎时无言,正要抚摸怀里人的手听到这句话顿时悬在空中。
  是因为我弄断红绳你才不要我吗?
  是我总和你较劲总开你玩笑,你才不要我吗?
  是我狰狞的一面吓到你了,你才不要我吗?
  缓缓,那只手收回。晏清竹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没有犹豫。
  这一秒,洛木也听到破碎的声音。
  “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那一刻,晏清竹开口,并没有挽留。
  就像幼时雨后漆黑的巷角,那只灰猫清澈而深邃的蓝眸,充满着逃离与惊恐。湿漉漉又凹凸不平的地面,晏清竹怕那只猫滑了摔了,她不知道猫根本不怕摔。可面对曾经的那人,那只猫并没有选择回到她的身边,只有想逃离。
  那是她寻了很久的猫。
  可她也没有挽留。
  晏清竹缓缓起身,蹲下来的时间过久,猛地起身头脑一阵眩晕,不禁踉跄下。正当洛木想要搀扶,晏清竹摆了摆手,自然笑道:“你这小身板,我压下去你就扁扁的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和曾经一样调侃着洛木。
  洛木鼻尖一酸,犹如万蚁噬心。
  “好好休息,明天二检加油。”晏清竹站稳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缓缓转身离开。
  路灯泛着光圈,照耀着那人的归途,落下长影。
  可洛木看不到那人的骄傲了。
  星光陨落。
  晏清竹像以前一样,习惯性回头凝望,向那人招了招手:“提前晚安,祝你好梦。”
  祝你会有个好梦,梦里不会有我。
  我就送你到这了,未来的路,你要慢慢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后来晏清竹偶然打听到医生提起一个病例,类似像这种唇裂情况,是要缝针。
晏清竹:你当初缝了几针?
洛木:没什么。
晏清竹:实话。
洛木:也就两针吧。


第 37 章
  “这几天你先听医生的话,该注意的要注意。过几天我去问你小姨哪种药膏不容易留疤。”小妈打量洛木的伤疤,声音有些微弱,生怕吓到面前这孩子。
  洛木抬头注视着她,小妈的目光中充满爱怜,犹如与生俱来就拥有的。可岁月不忍,在她眼角刻下年岁的痕迹。
  “小妈,我不会留疤的。”洛木提醒她。
  “女孩子脸上留疤可就不好看了。”小妈好像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独自呢喃道,歪着头打量洛木脸上的伤痕。
  那条伤痕沿着嘴角,直接开裂到右下颚。已经结痂的伤口,就算轻抬唇角小声低语,却依然会隐隐作痛。
  可小妈却并不询问她原因,只是那悲悯的双眸缓缓震颤着。担忧与惶恐混杂着,悲从中来。
  洛木乖巧着坐在沙发上,观察着小妈从药罐中取出一指腹大小的药膏,动作轻缓又熟练,点涂在洛木的伤口上。顿时一阵凉意与痛感相结合,洛木下意识颤一下。
  药膏涂好后,小妈小心翼翼注目着洛木的容貌,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面颊。
  “小姑娘都长成眉清目秀的大姑娘咯——诶,你是不是哭过了?”小妈顿了顿。
  洛木眨了眨眼,掩盖住疲惫,低声道:“没有。”
  “我看你一回来眼睛都是红丝,就连眼尾都泛红。”小妈轻揉了揉洛木的眼尾,“是大姑娘咯,有了心事,就不和小妈说了。”
  洛木一回想那灯光下模糊而又熟悉的面庞,不禁鼻尖一酸。深吸口气,随便编一个理由搪塞:“回来路上风确实大了些。”
  洛木快速压了压眼角,视线逐渐清晰,情绪有所缓和。
  空旷的屋子中只有她们两人,而今晚父亲不归宿,特意让洛木照顾好面前这个继母,多陪陪她说话,不要惹她生气。
  “楚江的风确实挺大的。”小妈低头,将洛木的话重复道。
  此刻气氛陷入沉默,窗外树枝吹打着窗的边缘,沙沙作响,拥抱着清冷的月。冬日的夜灯比夏日少得多,多了几份肃静感。
  许久,洛木起身将煮好的姜茶端来,微微帮她吹去热气,感觉温度适宜后递才在她的面前。小妈缓缓道声谢,目光慈悲。
  小妈抿了几口,便将装着姜茶的瓷杯放在茶几上。洛木见她连放置的动作都带着颤抖,手臂上的青筋突起清晰可见,手臂没有适当的脂肪填充,犹如枯萎的残肢。
  “或许这家有些清净了。”小妈垂着眼,浅笑道。
  早年她优雅高挑,女性的魅力在她身上淋漓尽致。自信、优雅、且美好。可就是焦虑缠绕着她,神经紧绷让她整宿整宿都睡不了一场好觉。生理与心理的疲惫折磨着她,让她日渐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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