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总想拯救我(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3:37

  大脑一片空白,霎那间所有的疼痛被抛掷脑后。
  下一秒那孩子的母亲瞬间跑了过来,声响刺痛了她的耳膜。
  “怎么连一盘菜都端不好?!你们经理叫过来,我要投诉!”
  沈初月一听到投诉二字,背后一阵冷汗淋漓。面容变得苍白,唇间都是疯狂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刚才的意外,想说出是孩子突然冲过来的实情,可面前的女人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那女人一边检查着儿子身上是否烫伤,又恶狠狠凝视沈初月。
  好像真正犯错的人,是沈初月。
  女人像是存心要把事情闹大,话音陡然拔高,连远处正举杯谈笑的宾客与老板们,都纷纷侧目,望向这片混乱的角落。
  “真没想到,这么大的场子,服务员居然这么不专业!”
  她话音刚落,窝在她怀里的小男孩立刻收了哭声,只偷偷从母亲肩头探出脑袋,怯生生地瞄着沈初月。
  委屈涌上沈初月的心头。她站在众人的注视下,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烘烤的猴子,狼狈又难堪。
  没有人关心她的落魄,他们只想看这场有趣的戏剧。
  她想哭,可她从来没有地方可以哭。
  “在这种地方遇到这种服务员,真是晦气!”
  一旁邱霜意和邱母快速赶来,喧闹浮夸的场景下,母女俩都听出来这个女人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为难沈初月吗。
  分明是指桑骂槐,半点不给东家情面,暗讽东家不会挑好场。
  这女人,其实就是想要把邱家宴席搅浑。
  邱霜意提着裙摆,目光充满担忧,望向一旁的沈初月。
  初月的额前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那双泛红的眼眸。
  她一直深深弯着腰,脊背绷得笔直,迟迟不肯挺直。
  沈初月反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早已被烫得通红一片,右臂的白衬衫湿透了大半,紧紧裹着皮肉,狼狈得触目惊心。
  邱霜意看得太清楚。
  她看见沈初月被碎发遮住的眼角,那含着生理泪水涨红的眼眸。
  此刻的沈初月,恨不得被绑在铁轨上,让列车的轰鸣震碎耳膜。
  作者有话说:
  “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采一朵送给我小小的姑娘,把它别在你的发梢,捧在我心上”——来源歌曲《萱草花》


第 7 章
  邱母遣散开人群,蹲在孩子身边,低声询问:“阿若,有没有受伤?”
  那孩子泪眼朦胧,摇了摇头。
  “徐姐,阿若没有受伤就好了。”
  邱母一脸和煦,一席简单的红裙儒雅至极,温柔的声线安慰着这个女人:“我作为东家,剩下的我来处理吧。”
  “曼文姐,你都不知道这服务生是多莽撞!要是她一不小心,我宝贝儿子就要留疤了!”
  她的语气中全部都是尖酸刻薄,一口咬定就是沈初月的过失,险些伤了她的孩子。
  邱霜意站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孩子毫发无损。
  这目的太明确了,就是想要牺牲沈初月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来挖苦邱家,让她们下不来台。
  邱曼文将那女人扶起,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那小孩正乖巧坐在椅子上,手中玩着吹起来的气球。
  “徐姐,我知道,剩下的我会和经理再沟通沟通。”
  宾客的喧哗渐渐落了幕,宴席散场,三三两两的来宾陆续离去。
  来往的人群匆匆掠过,沈初月却迟迟站在原地。
  她抬起左手,迟疑地想去碰右侧被烫伤的小臂,可指腹刚一触碰到湿透的布料,一阵灼人的疼就猛地窜上来,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沈初月擦擦眼尾的泪,整理自己凌乱的碎发。
  抬眼间,她恍然感受到那熟悉的、折磨的目光。
  目光一瞬,那身穿华丽纱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公主,正与沈初月对视着。
  邱霜意没有说话,她的瞳孔在灿烂的光线下像棕褐宝石,如此清澈明亮,不沾染一点污浊。
  可沈初月审视自己,狼狈的模样,半臂湿透的工作服,她才是戏剧院里最搞笑的小丑。
  时间停止了,令沈初月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与尊严,在一瞬间又摔得稀碎。
  这场面,硬生生撕裂了她心底残存的那一点不切实际的美梦。
  沈初月沉默许久,任由再怎么委屈,唇角再怎么颤抖,她都要清楚此刻自己的身份。
  她想要离开准备整理宴场的碗碟时,邱霜意顿时叫住了她。
  她原地驻足,不忍回头注视那太过于明亮的人。
  “江月。”
  邱霜意语言轻缓,看似漫不经心。
  可再仔细一听,分明是卑微的恳求。
  “能不能等我一下?”
  沈初月回望着身后人,邱霜意的眼眸中却像极了祈求讨好的小孩。
  “那能不能……”沈初月缓缓启唇,思绪稍微迟缓。
  惊恐后还未缓过神,她揉揉被烫伤的手臂,故意遮掩:“等我工作完再说?”
  “我要是再拖,今天的工资我就拿不到了。”
  她缓缓露出一道艰难的笑容,只是语气逐渐变得恍然,但也短暂隐藏住了颤音。
  邱霜意诧异在瞬间闪过,随后安静点点头。
  两人站在原地,沉默地对峙着,生疏得像两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沈初月垂下眼眸,转身回到凌乱的宴场,和同事共同整理碗碟。
  邱霜意驻足在原地,迟迟没有远走。
  她就那么望着沈初月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回那个布满烟火气的、沉甸甸的现实生活中。
  十六岁的邱霜意,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使沈初月不开心的原因。
  她缓缓走到一旁,看见母亲正在和老客户畅谈曾经的交情。
  邱霜意提起裙摆,走到母亲身边。她的蓝宝石耳坠缓缓晃动,低声说道:“妈,今天高兴的日子,不要生气。”
  邱母邱曼文的面色瞬间从笑容到平静,女客户温柔看向邱霜意,拉住她的手,欣慰夸赞着邱霜意的清秀美貌。
  “小邱真的是个大美人了。”
  “琴姨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漂亮。”邱霜意笑容和煦,在与客户简单寒暄几句后,母亲带着客户离开宴场。
  直到邱曼文回到宴场,面容变得严肃。
  双臂环在身前,眉间皱起:“你表姐有联系你吗?”
  “她现在还没回国。但给我寄了几箱礼物。”
  邱霜意实话实说,她知道母亲从来就对她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姐格外嫌弃。
  这表姐是大姨家的孩子,这么多年,母亲总是对这孩子心有防备。
  邱曼文语气温醇低沉:“你少和你表姐联系,不要让她带坏你……”
  “还有那家姓徐的,就是带着她那丑龊的儿子来闹事,后期我会辞了她那的合作。”
  邱曼文在商界混迹多年,但依然保有软心肠:“你等会和经理说,那位服务员的这场服务费和医药费,我们承担十倍。”
  邱霜意眼神恢复几分精明,笑着点点头,随后提着裙摆走出宴会厅:“那我先去处理这事。”
  走出宴会厅外几步,邱霜意赶紧联系到经理,转述了母亲的要求,并临时借来了烫伤的药水。
  回望宴会厅里,却找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她划开手机屏幕,拨打着那熟悉的号码。又快走在廊道中,四周张望着路过的人群。
  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踩出清脆的声响,恍惚间,她感受到呼吸都快要凝滞。
  直到邱霜意来到一小块偏僻的角落,顿时一阵温和的声线随着空气浮动,回响在她的耳边。
  “邱霜意。”
  沈初月面色苍白,已经卸下工作服,简单的短款衬衣遮盖不了右臂一大片烫伤的红肿。
  邱霜意急忙走近,眼眸中都是担忧:“我打电话给你,你怎么又不接电话?”
  “手机上交了,我现在才拿到。”
  沈初月低头,语气中都是疲倦,极力挤出一句话:“我手疼得不太能动,经理让我先回来了。”
  “这是烫伤的药,晚点我带你去医院。”
  邱霜意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又将刚刚借来的烫伤药水拧开。
  沈初月凝望见她那身华丽的纱裙,才意识到不对劲。
  沈初月声线细微:“她们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我看看伤口怎么样?”
  邱霜意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伸手就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可指节触碰到烫伤处的瞬间,沈初月还是忍不住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手臂大片烫红的痕迹,细瘦的手臂血管明显。
  棉签在红紫的皮肤上点涂,动作足够温吞轻柔。
  每当碰触一下,沈初月的肩角就颤抖一下。
  可沈初月一声疼都没有发出。
  邱霜意抬眼望向她,才发现沈初月的双眸早就爬满红血丝,晶莹的泪悬在眼眶中。
  沈初月疼得不敢乱动,额角的青筋紧绷。
  总咬牙强忍,冷汗快速滑过她的眼尾。
  邱霜意忽然蹲身,视线与沈初月平齐,嘴上却还是故作嫌弃的语气嫌弃道:“你以后少拿重物,你这手臂都没什么肉,还能逞强?”
  她那身夺目奢侈的裙摆,就那样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沾了些许灰尘,沈初月看得心疼。
  若是弄脏了,沈初月定然会愧疚。
  她想伸手把邱霜意拉起来,可右臂疼得钻心,左手又使不上力气,大脑里嗡嗡作响,只能徒劳地动了动手指。
  “你今天是福星,我只是个服务生。”
  沈初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明所以的自嘲。
  邱霜意依然蹲着,用棉签谨慎涂抹伤处:“注意伤口,回去也要按时上药。”
  “打翻那盘汤的钱,我会找经理赔偿的,你不用担心。” 沈初月固执地重复着,像是在划清界限。
  邱霜意继续说:“你对什么过敏吗?海鲜、豆类什么的……”
  沈初月:“搞砸你的生日宴,我很抱歉。”
  彼此都各说各的。
  邱霜意听完她说的话,无奈叹了一声气。
  卷翘的长睫微微掀起,停下了抹药的动作,抬头直视着沈初月的双眸。
  两人之间对视,谁都不说话。
  在朦胧的碎光里,沈初月望着邱霜意,五官太过于清明,眉眼像是雕刻的艺术品。
  多了一份属于少女的秀气,又不失成熟素雅。
  邱霜意的蓝宝石耳坠在暖光折射下变得分外迷人,下颚的线条清晰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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