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总想拯救我(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3:37

  可若真的让沈初月说出一个未来想与之为伍的姓名,那也一定是邱霜意。
  倘若未来没有邱霜意怎么办。
  沈初月顿了顿,不自觉唇边泛起一丝笑。
  「不论我是否面对她,想要的并非是征服与讨伐。」
  「我只是希望在人生的某一个瞬间,能优秀过她一点点。」
  许医生安静耐心等待着沈初月的回答,温柔如水。
  沈初月清了清嗓,挺起背,说道:“手术是我母亲的意愿,我本人没有想要和这个病过不去,我内心没有很想手术。”
  “而且我没有这方面的需要,我不喜欢男人,以后也不会和男人结婚生子。”
  字字顿挫,没有任何犹豫。
  这是她最坚定的时刻。
  于是就在此刻,她终于领悟到——
  这种所谓的情感,或许并不是恨。
  缓缓,她的声线又软了下来,低声请求:“但是许医生,帮我一个忙。”
  “帮我劝劝我妈妈。”
  沈初月的瞳目中溢满酸涩:“我不想让她太难过。”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十八岁的月月心里还是怕妈妈伤心。
——
*关于本文中沈初月对待病情的态度,具有角色的个人主观性。
现实须根据自身因素及遵从医嘱,理性对待病情。


第 45 章
  骗人。
  后来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邱霜意回高中取档案登记时,才发现沈初月所读的师范大学,与她的大学在地理位置上不过隔了一片商业街。
  这所师范大学,切分保守估计也至少比一本线多五十分。
  虽不是师范里的强校,但至少在当地师范内也算是有得排名。
  两人的学号相近,沈初月与她的签名处不过也只差个空格位。
  所以邱霜意在填写领取档案的签字中,笔杆都颤颤微微,暗自窃喜,而下一秒又神伤。
  那是她们的手写签名最靠近的一次,但也仅限于此。
  握住笔时的指甲陷入手心软肉里,连接心脏,隐隐作痛。
  直到她走在曾经教室的走廊边,反刍着到底是哪个时候自己做错了,让沈初月这么讨厌自己。
  她反复滑动屏幕,锁屏,又滑开。
  那个置顶熟悉的头像依然躺在最顶端。
  邱霜意在想这个世上是不是有通/灵。
  不然怎么会一不小心点开聊天框。
  一不小心指腹在屏幕键盘上按动几下。
  又一不小心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秋意:你最近还好吗。
  邱霜意脑中轰然一片混沌,绿底黑字清晰。
  一丝理智艰难地钻出来,才后知后觉地僵住。
  已经不能撤回了。
  啊啊啊!
  我不是故意想要打扰你的,我是不小心的!
  邱霜意后背泛起一阵冷汗,还专门去浏览器搜:消息撤回不了怎么办。
  可过了很久,对方没有任何消息回复。
  没有随机跳转的红感叹号,也没有官方回复:“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小石子掉入水面,被吞噬得连波澜也没有。
  这是好事吗,也不见得。
  邱霜意曾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比如两人的大学隔得那样近,会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角,她们迎面遇上。
  再比如她们会在共同认识的好友聚会上碰面,两人会笑谈起曾经的糗事。
  可故事偏要留一道悬念,她忍不住自问,倘若沈初月心狠一点,当初直接将她拉黑……
  她如今,是不是就不会抱着这些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委屈不退,痛觉深入骨髓,她想找人说说话。
  最后拨下一通电话号码。
  手机里的电流穿越过一片海,到达了国外,表姐终于接通电话。
  表姐问:“你怎么了?”
  十八岁的邱霜意,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同辈的亲戚全是兄弟,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旁系姐妹。
  唯有一个表姐,论血缘她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自己的亲小姨是表姐的后妈,平日里不过是客套往来,哪有过什么深厚情谊。
  可十八岁的少女心事要去哪里讲呢。
  表姐洛木听见了她的哽咽声,尽管邱霜意什么都还未说出,洛木也差不多猜得到。
  她顺势安慰,“都说毕业季是分手的高峰期,失落很正常。”
  邱霜意郁闷和沉重在空气里相撞,她声音没有力气:“我喜欢一个女孩……”
  表姐说:“蛮好。”
  “可她很讨厌我。”
  “哇喔。”
  “她好像……应该……不喜欢女孩。”
  邱霜意头脑很乱,也不知道是怎么总结的这条结论。
  不知道,邱霜意真的不知道。
  如果沈初月不喜欢女孩,为何因为一本女同性恋的书籍和邱霜意过不去。
  如果沈初月喜欢女孩,那为何会出现在医院,又为何一定选择做手术。
  她想问表姐,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表姐回复得不痛不痒,“可惜。”
  邱霜意的头埋得更低了,没有再多说的冲动了。
  表姐意识到方才的敷衍太明显,只好接着问:“那你以后打算要怎么办?”
  问题的回旋镖终将刺向自己。
  邱霜意知道答案,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
  沈初月并不喜欢她,她要怎么办。
  邱霜意感受到周围的风景都失焦涣散,她唇角颤动:“她要走自己的路,那我也得走我的路。”
  「我以为我把她保护得很好,但又不太好。」
  这场没有答案的问卷题,邱霜意改了又改,删删减减,却依然没有答对半分。
  她难以一等一共情沈初月肩膀颤动时的无奈,只会笨拙谈起自己的难堪,可回望过去,却不知要从何讲起。
  顺风顺水的前半生,若是真要挤出一两丝不幸,倒看起来是炫耀。
  是要向沈初月展现她有多好多幸福吗,这不是邱霜意的初衷。
  从前的沈初月,见邱霜意启唇,却连半分难过都诉不出口,便从不会再为难她。
  只消拭去颊边的泪,对她牵出一抹笑,那笑容却淡得算不上灿烂。
  “邱霜意,你哪天觉得生活对不住你,你就想想我吧。”
  邱霜意听见这句话,心脏总会不自主揪疼。
  「我不应该因为她眼里胆怯的泪海,而忘记她走过路途的艰辛,忽略她双腿的淤青。」
  ——
  邱霜意没想到安眠药效这么短。
  从床上坐起,又醒了。
  清晨六点,头疼还未减轻,理智清醒,身体却摇摇晃晃。
  这样的梦在几年间反复游走,生怕邱霜意忘记一丝一毫。
  被过往的梦境拖拽着,晕沉难忍,她拨开挡住面容的碎发。
  简单洗漱后又拨开床头柜的药品铝板,两颗止疼药顺着温水咽入喉。
  药效很快,让邱霜意感受到一种安眠的镇痛。
  这让她想起,十六岁时沈初月给她选的,最苦涩最难下咽的止疼药。
  可十六岁的邱霜意一点都不生气,以为止疼药都是这样的,还想着沈初月真关心她。
  半山的清晨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朦胧光晕在树隙间时隐时现。
  邱霜意回到会客别墅内,才听见一丝细响。
  再近走一点,才发现沈初月正蹲在烤箱边,双手戴着防烫手套,秀发慵懒盘起,碎发安然垂落在她的脸侧。
  白裙素雅,腰线纤纤,望进眼底的眸光娴静,沈初月取出烤箱内贝果,偶然荡起笑意不明所以敲响邱霜意的内心。
  邱霜意下意识一退,拖鞋在木地板摩挲的低音,顿时让面前人抬眼。
  沈初月化了点淡妆,唇瓣淡红,似清晨轻挂水珠的月季,露出微微的梨涡:“醒那么早?”
  邱霜意的直觉恍然扎得自己发疼,她眉眼微蹙,直到看见了放在远处沙发上的蓝色行李包。
  那一秒,感觉咽喉被刺穿。
  止疼药的作用瞬间消散,头疼汹涌加剧。
  沈初月转身时白裙荡开在小腿间,从冰箱拿回蓝莓果酱,在手心里晃了晃,笑着看向邱霜意:“烤了一点贝果,吃吗?”
  “今天就走?”
  邱霜意一手扶在墙壁,怕是下一秒会倒在她的面前。
  “临时通知一场试讲考核。”
  沈初月握住小刀,从贝果侧面切开,刮刀抚平果酱。
  两秒后,她发觉了邱霜意的言外意思,也随着邱霜意的目光顺势望向那件行李包。
  可沈初月还是垂眼,佯装笑容说道:“我本来也就没有太多行李。”
  来的时候一件行李包,走的时候也是一件行李包。
  半山待她不薄,该有的从未缺少。
  所以就算临走,沈初月也不过只需要整理几件衣服的事。
  “我已经和联系司机了,一些家居用品……差不多下午也都可以收到快递。”
  蓝莓果酱被涂抹均匀,沈初月将贝果放在小碟子内,又倒了杯热牛奶。
  她笑得灿烂,邱霜意却看清了她难以咽下的不忍。
  她将碟子和牛奶杯推在对面,目光瞟瞟,让邱霜意过来吃早餐。
  “过几天我会再回一趟西区,不过是接我妈回去,应该不回半山。”
  沈初月站在岛台边,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只是现在的计划里,没有半山,没有邱霜意。
  在城市的另一处,另一个毫无了解的地方。
  “前几天我和阿萨付清了这两个月的房费,不会少一分钱。”
  “我本来想好好和大家告别,但是后面考核太多,还有小班接应,真的没太多时间,对不起。”
  沈初月低头,目光落在视线范围,但依然避免与邱霜意的眼睛交汇。
  邱霜意咬了一口贝果,蓝莓果肉酸甜。
  可握住贝果的指腹颤颤微微,那是离她咫尺之遥的距离,邱霜意却无能无力。
  邱霜意艰难咧开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还想着你离开的当天,在半山开个告别活动。”
  这么一说,沈初月居然有点想笑,这点子确实像是十几岁的邱霜意能想出来的。
  可是邱霜意,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沈初月很平静,长睫映落浅淡的影。
  她将语速放慢,恍若电影里的一帧:“成年人了,邱霜意。”
  “告别应该是简简单单的。”
  沈初月晃动着杯中的牛奶,泛起一小片白色漩涡。
  漫不经心的、残忍又戏谑,是像冬日里一盆凉水直接泼在了身上,衣服湿漉漉的,穿了会冷,不穿也冷。
  邱霜意安静了几秒,随后靠惯性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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