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总想拯救我(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3:37

  快两个月不见,沈初月久违笑了笑,将钥匙放入小篮筐里:“我还带朋友回来了。”
  自然是朋友。
  邱霜意不答应,也只能是朋友。
  沈丽秀猜到了:“是小意吧?”
  邱霜意在沈初月身后探出头,礼貌地打招呼:“打扰您了,阿姨。”
  沈丽秀接过她手中的礼品袋,笑容客套简单,身为女儿的沈初月却说不清这样的笑是否是发自真心。
  她碰碰沈初月,有点哽声:“冰箱里还有点菜,都拿出来一起炒了吧。”
  沈初月才意识到快两个月都是她一个人生活,沈丽秀生活拮据,不用看也知道冰箱里定是零散的几颗菜。
  她让邱霜意先在客厅坐会,母女俩在厨房整理晚餐。
  沈初月从冰箱中取出豆角,终于发觉不对劲的来源,转头问道:“隔壁卖鱼的老李家呢?”
  曾经困在梦魇的腥味瞬即不复存在,恍如受过的苦和难随之消弭在了空气中,寻不到再多一点的印迹。
  沈丽秀瞥了她一眼:“前一个月早搬走了。”
  许久又补充道:“这年头,没几户能留下了。”
  确实,这样的坏境,也没有几户想要留下来。
  沈初月取出不锈钢盆,笑道:“你知道我要回来吗?”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沈丽秀将袋子中的鱼取出,掰开了水龙头。
  一点都不像个疑问句。
  沈初月打趣的语气问:“那我回来,你高不高兴?”
  十七岁时的沈初月,从未有过叛逆期,委屈自己讨好所有人,可偏偏说不出温柔的话。
  而此刻二十二岁的沈初月,笑中含有深意,不再优柔寡断。
  沈丽秀取出鱼的内脏,着实心软下来。
  却佯装成不在意的模样,慢悠悠说着:“你高兴我就高兴咯。”
  刀刃侧躺,剔除鱼骨。
  沈丽秀把鱼肉切成一片片,缓缓吐言:“所以你真的被人包养了吗?”
  沈初月莫名其妙地笑了声,目光望向远处的邱霜意,将声线提高:“什么啊,我这两个月都是和邱老板在一起的。”
  彼此的视线落在一条直线上,邱霜意的眉眼,竟让沈初月感到安心。
  她的一侧梨涡浅笑着,可缓缓却又退了色。
  沈初月轻轻吐出几个字音,分明只有沈丽秀听得清:“你能不能相信我?”
  可她并没有听见母亲的回复,只好拿不锈钢盆,盆里的豆角晃动,走向客厅。
  故意来到邱霜意身边,坐在沙发上偷偷蹭了蹭她的肩膀:“挪挪。”
  邱霜意看着她:“需要帮忙吗?”
  “掰豆角会吗,去两头。”
  沈初月取出一条长豆角,本想做个范例,可指甲被剪得太过于圆润,没有一丝白,指腹在豆角间打滑。
  沈初月最后只好指节比划长度:“差不多这么长。”
  她故作揶揄,唇角抿了抿:“邱霜意都怪你,我没指甲掰豆角了。”
  “那我来,”
  邱霜意被逗乐了,一把将不锈钢盆摆在自己面前,又不忘提醒沈初月:“你就别抓你自个。”
  夏日的空气燥热,老旧风扇吱呀响,蝉鸣从未有一刻变得安静。
  沈初月脱下开衫,肩后那只湛蓝的半翅蓝蝶展现,远看点缀在白裙间,素雅又扑朔迷离。
  恰逢沈丽秀刚走出来时便瞧见。
  街坊有人传言沈家姑娘在西区坐上了高档的商务车,也不知道是被哪个金主收养。
  分明不能生育的女人要用什么招式来讨好大款的芳心。
  若是透过薄黄的开衫,沈初月的蓝蝶纹身暗藏在肩头的角落上,无人知晓。
  可此刻褪去朦胧的遮掩,再仔细端详,那蜈蚣疤痕会浮出,成为蝴蝶翅膀韧筋的其中一条。
  沈丽秀心如刀绞。
  多年前当面对举刀的父亲,这孩子明明害怕得双手颤动,却偏偏站在母亲面前,把母亲牢牢抱紧。
  鲜红染遍浅薄的衬衣,而在这孩子昏迷的前一秒,指腹温柔擦去母亲眼尾欲将落下的泪。
  此刻,这俩姑娘坐在一起,听着风扇扇叶咯吱咯吱,莫名其妙地谈起过往。
  沈初月将掰好的豆角放入不锈钢盆中,好奇问道:“你以前怎么知道我喜欢汤圆的?”
  “高中班级午休的时候看到你流口水,”
  邱霜意双手揉着豆角,在指节上打圈,“问你在想什么,你说想吃汤圆。”
  “我睡觉流口水吗?”沈初月眉毛挤得一高一低,像猴子跳舞。
  直到看见邱霜意忍不住笑出声,沈初月才发觉自己又被耍了,用长豆角抽了一下她的手臂。
  沈初月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坏:“你怎么这样?”
  “是啊,我怎么这样。”邱霜意点点头,故意反向谴责。
  沈初月本努力想着调侃她的话,可风吹动邱霜意额前的碎发,从容荡漾。
  恰巧目睹她的笑。
  也恰巧怦然心动。
  “阿月。”
  母亲难得有温柔的声音。
  “今天晚上住这里吗?明天早上给你煲点好吃的。”
  沈丽秀开口,沈初月转头看向她,手中的豆角正巧掰到一半。
  她并没有多想,直接点点头,又望向在掰着豆角的邱霜意。
  面前人大致比划豆角的长度,随后掐断,周而复始,有些笨拙。
  沈初月偷看了她好几眼,感慨好可爱。
  “邱老板要住一晚吗?”
  她笑道,碰碰邱霜意的手臂:“我妈妈做饭很好吃。”
  她确实在内心里使了点坏心思,将头偏向邱霜意。
  淡然薰草的发香会勾得人心痒痒,沈初月的指腹竖立,在她的手臂间不留踪迹地爬行。
  “虽然呢,我的床不大,但两个人挤一挤,其实也还可以。”
  沈初月靠在邱霜意的肩膀,又压得只剩下鼻音。
  邱霜意的耳根泛起薄红,豆角掰下的声响居然有点吵。
  “顺便,来验证一下我到底睡觉会不会流口水。”
  沈初月的下颚在邱霜意的肩膀边转了半圈,能看清邱霜意脖颈间泛起的细汗,浅褐的小痣。
  这么看着她,挺好的。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更好了。」
  “沈初月。”邱霜意提醒她。
  或许是太天真,想让几个吞吐的字音克制住失控,可内心中翻涌滚烫,会让人不由自主,会让人目光迷离。
  “邱霜意,我现在……”
  沈初月逐渐靠近,裙摆蹭了蹭她的小腿,声音变得像是泡了一夜的柔骨水,在她耳边厮磨。
  她的指节缓缓穿过邱霜意的手指缝隙,而角落的绿萝枝叶茂密,开得正盛。
  “很想很想亲你。”
作者有话说:
确认完毕,这章应该大概就是小甜章


第 34 章
  邱霜意被逗得有些羞恼,一手掐了下沈初月的手臂。
  可沈初月这姑娘装模作样吃痛轻嗔一声,又得瑟抱着不锈钢盆,跃过小凳子,跑到厨房。
  还不忘转头望向邱霜意,故意挑了挑眉。
  还挺像一只兔子的。
  沈初月将不锈钢盆放在水池中,冲洗掰好的豆角。
  沈丽秀走到她身边,问道:“你叫她什么来着?”
  她过了一遍水,没有多想:“邱霜意啊。”
  “哪有人叫朋友都是全名叫的,这和关系多普通啊。”沈丽秀取来锅,准备热油。
  抽烟机陈旧,轰轰的声响快要覆盖过说话声。
  “啊?”
  沈初月没想到妈妈会这样的反应,唇角微微扬起:“还分这种?”
  她不是没有想过,若是真的想和邱霜意做朋友,她自然想要叫她什么都可以。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每当邱霜意的名字从唇边滚落,这三个字会毫无距离地轻吻沈初月的唇瓣。
  又像玻璃破碎得零星,扎得沈初月的痛感无与伦比。
  「我会心安理得地承受这种偷来的幸福,在捕风捉影下痴迷地自我欺骗。」
  「无从劝解,亦无法逃离。」
  于是邱霜意会看向她,目光里仅仅只有沈初月一个人。
  这会让沈初月误以为劫后余生的狂喜。
  这种画地为牢自困囹圄,若她自己都不承认,便没有人会拆穿她。
  直到水龙头冲洗的水溢出不锈钢盆,沈初月才恍惚回过神。
  她关闭了水闸,梨涡露出一侧,不知深浅:“那我再研究研究吧。”
  沈初月把豆角洗好后放在灶台旁,沈丽秀又说:“家没耗油了,你去买点。”
  “好,还需要什么吗?我再买点菜吧。”
  沈初月点点头,随后手扶在厨房的落地玻璃门旁,将声音抬高:“霜意要不要一起?”
  邱霜意还没有开口,沈丽秀佯装嫌弃般:“买个调料还要拖一个人?”
  “好好好。”
  沈初月笑着妥协,正要走到玄关,又偷看了邱霜意一眼:“吃不吃葡萄,我刚上来的时候看到一卡车在那卖,我顺带买点?”
  邱霜意点点头,唇瓣碰触,说了声谢谢。
  沈初月承认此刻有种想哭的冲动。
  客厅内狭小,牛皮纸闹铃箱依然堆叠得很高。
  扇叶晃动,茶几的桌面落了灰吗,不知道。
  方寸之间,邱霜意就在这里,真实中的不真实。
  十六岁时沈初月会因为腥臭的鱼味,不忍看向邱霜意一眼。
  而现在她终于大方摊开了她生命的所有不堪。
  沈初月吸了吸鼻,不想在这一刻流眼泪,最后钥匙指环在手中转了一圈,将铁门关好。
  邱霜意起身来到厨房,小声问着阿姨需要什么帮忙时,沈丽秀摆了摆手,让邱霜意自己随便溜达溜达。
  靠近厨房的一侧,邱霜意的目光落在沈丽秀常安装机芯的工作桌旁,黄木桌面还存留着被蜡笔图画的痕迹。
  黑色机芯排排放在浅纸板上,一次性塑料碗里装了半碗细小的螺丝,笨重的自动螺丝刀链接在电源间。
  半成品的闹钟还未组装完全,安静躺在桌面上。
  桌上刻印的图案,是一只小蝴蝶。
  沈丽秀隔着厨房门,顿时开口:“霜意啊,阿姨问你个问题。”
  “怎么了阿姨?”
  只要邱霜意轻轻侧身,便能看到沈丽秀。
  可沈丽秀却不说话了,犹豫片刻后将灶台的火关小了些。
  双手在围裙间擦了又擦,面色为难:“我们初月啊,她有纹身。”
  邱霜意坦然:“嗯,很好看,是她自己设计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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