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怪物后被觊觎[快穿]——守月奴

分类:2026

作者:守月奴
更新:2026-02-04 20:00:59

  好半天才想起又一次昏迷前、瞧见的齐芙的脸。
  所以,她是被齐芙带回来了吗?
  黎安拖着沉重脑袋一转,望见旁边。
  熟悉的白瓷盘置于冰块间,裏头是剥好的虾仁,外表白净剔透,虾肉紧实,像是刚刚剥好没多久。
  可已融化一半的冰块,无声反驳,证明着是有人不停更换,以确保黎安醒来就能吃到最喜欢的新鲜虾仁。
  而旁边照例搭配一杯果汁,看样子,应该是西瓜汁
  黎安恍惚了下,之前在海中的记忆被压住,还以为这又是一个寻常午后,她玩累后就趴在房间的某一处小歇,等醒来就已经被纪郁林找到,放于柔软枕头间,旁边放满自己爱吃的食物。
  纪郁林……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黎安先是浑身一僵,而后就想起她将对方抛至齐芙怀中的记忆,顿时松了口气。
  触须在下一秒齐刷刷抬起,黎安依次仔细打量一遍,最后得出完整无缺的结论。
  她有点懵懵的,依稀记得自己受了伤,却找不到伤口在哪裏。
  剩下的记忆也变得模模糊糊的。
  【真没用啊……】
  声音骤然在脑海中回响,来不及细细思索,又落在那滋啦滋啦的电子音上?
  小章鱼眼睛猛然睁大。
  你是说逃离海域、消灭漆黑才是第一阶段任务?!
  她还要想办法摧毁研究院,拯救世界?!
  你是说我断了三四次的触须、辛辛苦苦打完工,结果奖励发送失败,甚至连接下来的剧情都没有,只能自己一边猜一边勤勤恳恳地打白工?!
  周扒皮!
  小章鱼无声仰头咆哮。
  她算是知道之前任务怎么老失败了,能不失败吗?
  谁家牛马没奖励没工资,工作任务都得自己半猜半蒙。
  其他人还给画个大饼呢,在她这儿,就和水牛拉着犁在田裏乱转,看见那块挖那块地,全靠自己蒙,有什么区别?
  小章鱼气得抱住触须,在枕头间滚来又滚去。
  臭系统!臭公司!
  通通给我切片喂漆黑!
  之前被细致抚平的枕头,眼下被揉出一堆褶皱,中间还有一个章鱼形状的凹坑,等小章鱼滚了一圈又一圈后,又陷进凹坑裏,然后一个仰卧猛起。
  事已至此,不如干饭。
  触须扒拉,噔噔噔就往冰盆裏钻。
  眼神一扫,纪郁林今天居然忘记给她准备三角巾了,不过不重要,虾仁旁边还有几颗蓝莓。
  小章鱼拽住刀叉就开始塞,大有将愤怒化作食欲的既视感,一口一个大虾,还没有完全嚼碎,就立马塞进另一只,中途还不忘给自己塞两口果汁,忙得不行。
  纪郁林就是这时回来的,不曾踏进其中,反倒无声斜倚在门框边,精致五官寡冷,略显疲倦的神色加重了疏离,幽深眼眸被隔绝在镜片内,情绪就变得晦涩难辨。
  小章鱼吃得欢快,将一盘子食物清扫干净后,才注意到那边的纪郁林。
  小章鱼眼睛一亮,眼巴巴就瞧着她。
  人,你回来了。
  章鱼好想你。
  她甚至主动抬起身侧两条触须,想要被抱。
  许是隔了许多事的缘故,即便只分开过短短一段时间,却格外的想念。
  纪郁林移开视线,不紧不慢走向它。
  抬手间避开抬起触须,自顾自拿起口水巾、为她擦拭。
  原来她刚刚的离开,就是为了去给小章鱼换洗口水巾。
  黎安没有多想,老老实实给她擦干净,而后又抬起触手。
  人,抱抱。
  可纪郁林又装作没看见,语气平淡地询问:“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小章鱼细细感受了下,摇了摇脑袋。
  没有不舒服的。
  纪郁林视线垂落,眼帘遮住情绪,浓睫在眼睑留下淡淡灰影,语调平稳不见起伏:“好,有什么难受的记得告诉我。”
  小章鱼眨了眨眼,隐约察觉不对,又不知关键在哪裏,只能木木点头。
  “吃饱了吗?不够我再去拿。”
  小章鱼拧起眉,伸出触须要去牵对方的手,却被纪郁林躲开。
  小章鱼登时瞪大眼,这是要放在其他人身上,也就不大不小一事,可纪郁林把黎安惯成什么样?来陆地那么久了,小章鱼都没下地走过几步,触须还是软乎乎的一片,更别说拒绝黎安了。
  触须直接勾住纪郁林手腕,还没有等对方开口,剩下七条触须啪嗒一下就跪下,触须尖尖都淹进水中,也不见它挪动一点,立马就喊道:人,我错了。
  她生怕不够,又补了一句:妈妈,纪安安知道错了。
  其实还没想到错误在哪裏,但觉得纪郁林不是爱生气的性子,要是生气,肯定是自己做错了,纪郁林怎么会有错?
  见纪郁林还不说话,她又主动伸出触须,吸盘那面翻往上,杵到纪郁林面前。
  怯生生的声音结结巴巴响起:打、打我,罚。
  可这样的举动没有让纪郁林好受一点,反倒更加烦躁。
  就好即将要爆炸的的瓶子,却被人强行堵住,许多话想要说,又无法表达。
  她明明告诉过黎安,不要丢下她,可黎安却用谎话将她欺骗。
  她能理解黎安的所作所为,却始终无法接受。
  这几日,只要一闭上眼,她脑海中就会一遍遍闪过章鱼被漆黑追上、一口吞下的画面。
  无力感蔓延开,连带着上辈子的愧疚,一并成为扎在纪郁林心裏的尖刺。
  黎安……
  她试图挣脱,缠在手腕间的触手却不停收紧。
  余光窥见,那巴掌大的小章鱼依旧仰头,眼巴巴地瞧着她,举起的触须因为长时间停滞而微微发颤。
  纪郁林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郁气压下,却换来更烦闷的情绪。
  算了。
  她脑子裏突然冒出这两个字,也不是黎安的错,她只是在那种情况下、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就算是代入纪郁林自己,也会这样选择。
  纪郁林手脚冰凉,连脉搏都变得低弱,好一会才能感受到一次跳动。
  没事的。
  真的没事了,黎安她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了。
  眼帘紧闭又张开,纪郁林强行维持着平稳语调,说:“无缘无故罚你做什么?”
  她甚至宽慰道:“没事的,我只是有点情绪不对。”
  缠在腕间的触须越来越紧,却被纪郁林轻易推开,不知所措地垂落。
  如今又是一个明亮午后,日光被窗户框架隔成方方正正的四块,延长的树枝探出一截,一并在地面映出清晰的影。
  水盆的冰块又化开了不少,以至于盘子半漂在水中,那些冰冰凉凉的水淹向触须,只等底部最后的冰块都化开,就能彻底将它淹没。
  摇摇欲坠,如同小章鱼如今感受到的境地。
  人,别生……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纪郁林声音更平静,将想好的话语一股脑说出:“我没生气,没什么好生气的。”
  “我只是情绪有点糟糕,抱歉。”
  “这几天我会让齐芙过来照顾你,你想吃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告诉她,她会陪你的。”
  “等我休息几天,调理好心态再来找你。”
  话音刚落尽,她迅速转身,疾速的风吹起衣角,还没有落下就要走出。
  ——嘭!
  只听见东西砸落的声音,那盆装满冰块、瓷盘、玻璃杯的水盆,直接被拽翻在地。
  一时间,水盆覆在地面、瓷盘破碎、玻璃瓶也炸开,半杯西瓜汁与冰水掺和在一块,滴滴答答地从桌面流淌,往被玻璃碎片中砸,最后落在白皙足面。
  有人慌乱踩过一片狼藉,从背后将纪郁林紧紧环抱住。
  “别、别走……”
  “补要……补、不要……”
  青涩的少女音磕绊,能明显察觉她的生涩,简单的字句都要努力说出,即便如此也有些走调,连说几次才能找到正确音准。
  “不要、不要走。”
  本就不大能辨认的话语,如今又携着哭腔,更加听不懂。
  而那位还没有一点自觉,哭得十分没有章法,完全没有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的觉悟,刚开始还是低泣,后面意识到自己在哭以后,直接“哇”的一声嚎出来,泪水很快浸透单薄衬衫,积出一汪咸水。
  “妈、妈妈,哇!”黎安越哭越伤心,嚎得更大声,脑中已经一片空白,没有对现状的反应,只有要被丢下的恐慌。
  “妈妈,呜搓了……错了……”
  缠在腰间的双臂越来越紧,手紧紧揪住衬衫,将布料都揉成皱巴巴一团。
  “呜哇哇哇!”黎安还在嚎,好像一个要被丢掉的小孩,哭得撕心裂肺的。
  “妈、搓、搓……”
  这下好了,原本就很难辨认,现在哭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听不懂。
  “补走、补许走。”
  整张脸都埋进廋削脊背,甚至她还嫌纪郁林不高,缠着她往上扯,自己则弯下脊背,使劲塞进湿漉漉的衬衫裏头,完全看不见脸,就瞧见哭得红透的耳朵和蹭乱的粉发。
  “补走、不走、妈妈……”
  “丢、补丢我!”
  冰水顺着地面流淌,淹向纪郁林。
  浑身僵硬的人这才猛然惊醒,立刻拍向对方手背,快声道:“松开我。”
  对黎安的担忧盖过了生气。
  可另一人却误会,还以为纪郁林不肯原谅她,扯着个嗓子嚎得更大声,眼尾眼泪像泉眼似的,一串串往外冒,一半顺着脸颊滴落,一半掉进嘴裏,又咸又苦,叫黎安更加委屈,哭得身体都颤动,绞紧的手臂几乎将纪郁林勒得喘不过气。
  “松、松开……”
  理由都没办法说出,直接被嚎嚎大哭声盖住。
  黎安都要哭得喘不过气了,声音抽噎,露在外头的皮肤都红透,粉发蹭出毛团。
  “妈、妈妈,补要走!”
  她嚎太过真心实意,叫纪郁林都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有一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实在没办法,纪郁林只能保证:“不、我不走,你先松开我。”
  第一个字发出时,环在腰间的手再紧,差点又将话语堵住,幸好纪郁林努力坚持才将话说完。
  但黎安没听清,哭到耳鸣,只能听到自己在嚎,其他声音都像隔着一层雾似的,模模糊糊地听不全,纪郁林每说出一个字,她就加大一点声音盖住,又无赖又可怜的。
  纪郁林只能冷下声音,扬声道:“黎安,松开我。”
  那人被吓到,这才犹犹豫豫地松开,依旧抽噎着喊:“不、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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