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光(近代现代)——矫枉过正

分类:2026

作者:矫枉过正
更新:2026-02-04 19:31:31

  赵导眼光多高圈里人都知道,能选方澄做主演之一,演技肯定是过了他那关的,江陵就没有再挑剔的必要。
  “没有。”
  看江陵没再动筷子,赵成把他爱吃的菜往他跟前放了放,“中午就没怎么吃,你多吃点。”
  晚上稍微吃多了胃就疼,江陵不能保证三餐按时,只能节制一点,“不吃了,胃不舒服。”
  说起江陵的胃病也看过很多次了,不说要不要命,人一进组才一个多月就瘦了一圈,赵成看他不舒服心里边比他还不舒服,“对了,上次许新梁提起过上海有个挺出名的中医大夫,我带你去瞧瞧。”
  “不去。”
  也不是说讳疾忌医,江陵单纯就是不爱喝中药,赵成是实实在在地每次都要盯着他喝完,一顿也不落下,谁家好人能一天三顿中药当饭一样吃。
  到时候治得好治不好另一说,没两天他就被苦死了。
  赵成还想劝两句,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看见来电的名字他心虚地看了一眼江陵。
  江陵当然知道是谁打过来的电话,幸亏赵成活在了现代,放到古代这种人在曹营心在汉,传递消息还总被当事人逮到,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哥。”已经被发现他也不好出去,只能硬着头皮在江陵跟前接,“江陵在吃饭呢。”
  “挺好的,我和小杨都在呢,你放心吧。”
  既然破罐子破摔了,赵成干脆告了个状,“就是他那胃病总犯,我说带他去看医生他硬是不去,要不你劝劝?”
  说完话也不管江陵是不是在瞪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外人在不好发作,江陵只能拿着手机出了门外,这家私房菜馆的环境很幽静,院子里没什么灯光,就在门檐下挂了两串灯笼。
  “想我了吗?”
  声音传到江陵耳边,风正好吹起来,灯笼就跟着晃了两下。
  有点想,不多,偶尔合眼的时候会想起来,心里会莫名平静一些。
  “没什么时间。”
  周吝低头手里还拿着江陵走时放在他床头的上一百,潘昱不知道放了多少水才让他反过来挣到这一百,江陵一贯心口不一,他早就习惯了,“没事,我想着你就行。”
  “在剧组还顺利吗?”
  “顺利。”
  出于商业考量,周吝一开始是不看好这部戏的,是江陵说这样的角色对他而言可遇不可求,因为不想错过头一次向周吝开口了。
  再敏锐的商人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周吝宁愿相信自己眼光出了问题,也不想让江陵不可求的事没有好结果。
  也因为这个,周吝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只要江陵开口,自己不会有不应允的事。
  “我已经让赵成把你的通告发过来了,我预约好大夫让他带你去。”
  江陵皱起了眉,心里面不情愿,嘴上只能答应,“知道了。”
  赵成见江陵出来有一会儿了还没回去,拿着外套找了出来,江陵已经挂了电话。
  “干嘛在外面接呢,外面多冷啊。”
  江陵往屋里走,赵成跟在他身边尴尬地笑了笑,“不常打,一个月就这么一次。”


第16章 拉着他进了深渊
  赵择商计划赶在新年前要杀青,进度一时间加快,方澄的状态急转直下,连江陵也吃不消。
  为数不多的感情戏,方澄一晚上重拍了四次,眼见赵导的脸色越来越差,他越演越没了底气。
  江陵觉得方澄最大的问题出在了对角色过于黑白分明,心里面拿玉所行当个坏人,情感上自然排斥。
  玉无言的一段台词其实最能剖解这个人物,他说,“人之所以为人,是会心动而情生,就算善恶有别,纲常不容,可以无情但做不到不爱。”
  因为心动,玉所行到死也没想过要枕边人的性命。
  因为情生,玉无言手握匕首刺穿所爱心脏时,才觉得自己也跟着死去了。
  赵择商总说佩服江陵机器一关眼里的玉所行就消失了,其实未必,他也打心底里为这个人物埋冤世道不公,就算坏事做尽也总会自己心疼自己。
  拍到玉无言杀玉所行的戏份,方澄满眼憎恶地看着身下的人,毫不犹豫把匕首刺下去。
  “停!演的什么东西?!”赵择商忍无可忍,从监视器那边跑到现场,“你要恨他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给他一枪崩了不就得了,我用得着拍三十多集陪你过家家?”
  “亲个嘴你得做个心理建设,杀个人都不手软的吗?”
  方澄被骂得面红耳赤,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偷偷笑。
  这年纪的小孩还真未必和人接吻过,没准初吻就给自己,江陵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拿了瓶水想哄哄小孩,张嘴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皱眉道,“别理他,他有病。”
  方澄震惊地抬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江陵口中说出来的。
  这段戏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江陵硬逼着自己喝完一袋中药,想起前段时间去看了那位中医,号脉针灸以后就开了半个月的药。
  走的时候跟他说,“你要注意啦,早期的心病看胃,晚期的胃病看心。”
  提醒到这个份上江陵也没当回事,这个圈子里能有几个心理健康的。
  喝完药睡不着,江陵开门打算去附近的早市去带点早餐回来,还没下楼就听见酒店走廊转角处有人在说话,走近才听出来是方澄的声音。
  “对不起,我最近的状态确实太差了...”
  小孩儿带着哭腔,不知道在和谁道歉。
  江陵还犹豫着要不要往前,玩意撞见人在哭,他又不会哄人,想了想还是从步梯下去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哭什么,眼睛都肿了。”
  赵择商?
  也不是有什么偷听墙角的癖好,但他说话温柔到江陵反应了好几秒,才听出来是他,这语气给江陵硬生生控在了原地。
  “我不想让你失望...”
  赵择商无奈地叹了口气,“男孩儿家哪来那么多眼泪的,怪我没控制好脾气,不哭了啊...”
  “是我的错,是我没演好...”
  话没说完,人声戛然而止,听到些奇怪而暧昧的声音,江陵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当下回头悄然离开了,到今天他可算了解什么叫吃到大瓜又无人分享的苦恼。
  过了元旦到了阴历年尾,《所行无言》的拍摄也进了尾声,赵成要提前订票问江陵杀青以后要不要回北京一趟。
  江陵不想来回折腾,让赵成直接定了回家的机票,打算先回去过个年再去北京。
  顺利的当口下,赵成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江陵,网上出大事了。”
  星梦的新戏在筹备阶段忽然被人泄露了内定的主演人选,本来不是什么大事略压一压就能控制得住。
  只是不知道什么人在江陵的粉丝群里透露了主演人选是刚签约的严蘅,煽动粉丝情绪说星梦过河拆桥,利用完江陵打赢对赌协议后就把他踢成了边缘人物。
  听赵成说粉丝已经在网上闹了三天,“星梦倒闭”的词条被刷到了热搜榜一,星梦压不住了,公关部门才把电话打过来。
  这样的事在圈子里不少见,多少护人心切的粉丝公开和公司打擂台,有些小打小闹的公司为了息事宁人放着不管,有些闹出大动静的就让艺人出面在中间调和。
  但江陵直觉这次不对,先不说事实到底会不会因为群起激愤而夸张放大,但就在星梦出品的新戏筹备之际闹出来,既让星梦声誉受损,又不着痕迹离间了艺人和公司。
  “江陵咱们得回去一趟了,听说周吝发了大火,从许新梁到公关部全都挨骂了。”赵成从热搜里翻出几条点赞过万的评论递给江陵,“你看看这几条,煽动性太明显了。”
  【星梦滚出来别装死,没有江陵你们就是个草台班子!】
  【星梦赶紧倒闭吧!典型的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一群吃干饭的董事,你江爹送到你们手里的钱,不是让你们拿着欺负他的!】
  很会骂,不仅骂在星梦的心坎上,也骂在了周吝的心坎上。
  他和星梦二十年的合约,利益处处相关,有时步步小心维系的信任,可能轻而易举就坍塌了。
  江陵感觉胃里面火烧一样的灼痛,心里不安,胃疼了一夜。
  杀青宴也没来得及参加,几个人就连夜飞回了北京。
  北京连着下了三天的雪,星梦到了十一点多还是灯火通明,估计整个公关团队都在想办法怎么把影响降到最低。
  江陵裹着一身寒气进了公司,其实星梦一开始是没有公关部门的,那两年刚起步还没人重视到网络风向的影响,真有什么声誉危机也有专门的公司负责。
  江陵第一次被对手公司买了黑稿,星梦的高层都不曾真的在意过。
  是周吝说网络时代当头,网上的风吹草动稍不注意很可能影响一个艺人的职业命脉,所以公关团队就是艺人的防火墙,要经受得住外面泼进来的脏水,还要巧妙地泼回去。
  他说之所以在星梦架起这个防火墙,就是为了能让江陵在羽翼初长的时候,保护他的每一根羽毛都干干净净。
  只是不知道今晚的这座防火墙,是保护他的还是保护星梦的。
  “刚下飞机吗?”许新梁看见他,就朝这边走了过来,“吃晚饭了没有?”
  江陵没作停留往周吝办公室的方向走,“周吝呢?”
  “今晚有饭局,这会儿估计回西山了。”
  赵成着急地问道,“公司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啊?”
  许新梁叹了一口气,可能一天都在为这件事奔忙,拍了拍江陵的肩让他放心,“周总说,明天就官宣你是新戏的主演。”
  江陵和赵成两个人都没觉得有多欣喜,星梦这次站在江陵这边不假,但就此得罪严蘅是真。
  况且周吝要真的满意这个结果,也不至于在公司发火。
  许新梁小心地提醒了江陵一句,“这事你要想好怎么解释,董事们都觉得是你把消息散布出去的。”
  “江陵,没必要心急,其实周总最近已经有意向把主演换成你了...”
  江陵通过什么方式要这个角色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是因为网络舆论逼迫周吝给出来的,他没法和公司交待,也没法儿和周吝解释明白。
  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被人做局装进去了。
  “严蘅呢?”
  许新梁摇了摇头,“你不用担心他,周总会安抚的。”
  出了公司雪下得更大了,赵成心里烦闷拿了根烟出来抽,“这戏拿得真让人憋屈。”
  连赵成都看得出来江陵似得实亏,拿不拿下角色不重要,要是和星梦离心离德了,往后还有十几年的交道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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