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2-04 19:12:27

  有了田局的全力支持,周守谦立刻返回了支队办公室,开始了紧锣密鼓地部署。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次和付国强斗智斗勇的较量。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经侦支队刚刚开始调取省医院部分资金流水,并准备筛查付国强名下资产的时候,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消息传了过来。
  付国强主动来到了江州市经侦支队,要求自首。
  经侦支队的队长老刘第一时间通知了周守谦,他赶到的时候,付国强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在喝。
  他依旧戴着那副熟悉的金丝眼镜,身上的西装被熨烫的一丝不苟,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看到周守谦过来,他还饶有兴致的抬手打了个招呼:“周队长,好久不见了。”
  周守谦眉头紧锁,只觉得付国强的这个行为十分反常:“你到底来做什么?”
  付国强摊了摊手,满脸的无辜:“我都已经说了,来自首呀。”
  他把桌子上摆着的那一叠资料,往前推了推:“这些可都是证据。”
  老刘站在周守谦的身边,冲他点了点头:“我刚才大概已经翻了翻,这些证据应该都是真的,里面包括了他和省医院的院长方学文多年来利用职务之便,在药品采购,设备引进,耗材供应等方面收受巨额回扣,他还提供了好几个秘密账户和藏匿赃款的地方。”
  在老刘说这些话的时候,付国强从始至终都很淡然,他还十分贴心的补充了几句:“不光是这些哦,还有我的老家石匣沟村,你们应该也查到了村子里富贵无比了吧?”
  这是周守谦近两天才得到的线索,他的目光一下子扫了过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呀,只是给你们提供一些便利,”付国强的嘴角勾着一抹轻缓的笑:“村子那么有钱,是因为全村的人都在种药材,什么金银花,板蓝根,丹参,黄芪……”
  付国强像报菜名一样,说了一大堆的药材名称,随后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你们知道吗,就这些普普通通的药材,运到省医院,那价格可就是几十上百块……”
  他像个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脚尖在那儿一点一点:“那村支书,付建业,和我岳父可是合作了不少年。”
  付国强稍微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周守谦:“你知道一共贪了多少钱吗?”
  周守谦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多少?”
  付国强笑了笑,从喉咙里挤出三个生硬的字眼:“七百万。”
  说完这话,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肆意了起来,到最后变成了一种疯狂的大笑:“七百万啊!这么多的钱,可以做多少手术,可以救多少人的命……”
  付国强笑着笑着,眼角却突然沁出了泪,他伸出手随意的抹去,就好像那只是一个错觉:“你们知道吗,在1979年,做一台手术,只要5000块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的仿佛只要风一吹,就会彻底的散去:“七百万……可以做1400台这样的手术,可以救下1400条命……”
  “哈……哈哈……这么多条命啊……”
  付国强垂下头,笑容突然收敛,冷不丁的来了句:“人命,还真是贱!”
  因为付国强的过度配合,贪污受贿方面的调查进行的异常顺利,尤其是他还把所有的证据都直接摆了出来。
  虽然事出反常必有妖,但看在付国强如此诚恳的份上,周守谦还是顺着付国强把案子继续办下去了。
  “既然他主动配合,那就按程序办,立刻依法冻结他名下所有已查明的涉案账户和资产,申请搜查令,对他家和院长方学文家及办公室进行搜查,及时控制住方学文。”
  伴随着周守谦的一声令下,行动迅速展开,经侦支队联合刑侦支队,兵分了好几路。
  一路人马直扑付国强位于市中心的高档住宅小区,那是一套近两百平的大平层,装修奢华。
  当执法人员赶到的时候,恰逢方雅婷因近日与丈夫关系降至冰点,带着一对儿女回到娘家,正向自己的父亲哭诉着委屈。
  “爸,你说他到底是怎么了,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对我和孩子不闻不问,还整天阴阳怪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方雅婷哭得梨花带雨,一开口就全部都是抱怨。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严肃的告知。
  方学文疑惑的皱了皱眉,喊保姆去开了门,可当一群穿着制服的公安踏入门内,举起那醒目的查封令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的两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到,随即“哇”的一声,年纪小的彤彤立刻哭了出来,大一点的儿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彤彤不哭,不哭啊,妈妈在……”方雅婷慌忙从沙发上站起,脸色煞白地冲过去,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她试图维持镇定,抬头看向何斌,眼中满是恳求:“公安同志,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孩子还小,能不能……”
  方学文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只是脸色阴沉如水,甚至还试图维持自己老领导的威严:“你们这是做什么?谁给你们的胆子?我和你们的田局……”
  他想要攀关系,可一句话还没说完,带队的副队长何斌就直接出示了手里的证件,说话的声音很是礼貌,但却也带着几分不容置讳的力量:“方院长,我们这是依法执行公务,还请您体谅。”
  方学文气的在那吹胡子瞪眼:“小何啊,我知道你们是依法办事,但是我前两天才和你们田局吃过饭……”
  他看何斌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面色沉了下来,直接开始出言威胁:“小何是吧,我记住你了,我这就给你们田局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是怎么管理下面的人的!”
  何斌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伸手拦住了方学文的去路:“方院长,不必这么麻烦了。”
  他十分贴切的把查封令举到了方学文的面前,指向那个盖章签字的地方:“此次行动,就是我们田局吩咐的。”
  何斌顿了顿,目光如炬,视线紧紧锁住方学文逐渐僵住的脸,一字一句的宣布:“您和您的女婿付国强涉嫌重大贪污受贿案件,这是对你们名下房产的依法查封令,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什么?!贪污?不可能!” 方雅婷惊得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慌慌张张的说着:“你们搞错了,我爸和国强……他们怎么会……”
  她难以相信对自己宠爱有加,时常认为钱财乃身外之物的父亲,和自己那个一向以医术和清高自诩的丈夫,会与贪污扯上关系。
  而方学文,这看到田永德签名的那一瞬间,佯装的镇定就再也维持不住了。
  他的身体机不可察的晃动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若不是他原本就是坐在沙发上的,恐怕现在早已经跌倒在地。
  “带走!”何斌不再废话,对手下下令。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方雅婷的母亲,那位一直养尊处优的老太太,此刻浑身发抖,不知所措地看着如狼似虎的公安们开始清点物品,贴封条。
  她站在那里,急得浑身颤抖,却也只能徒劳地喃喃着:“这……这是我们的家呀……怎么能这样……”
  几个保姆聚在角落,大眼瞪小眼的窃窃私语,开始商量着要去寻找下家。
  孩子们的哭声更加响亮,方雅婷手忙脚乱地哄着,自己的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方学文被两名公安一左一右“请”了出去,他挣扎着,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何斌,以及这栋即将被贴上封条的豪华别墅,眼中充满了浓烈都不甘。
  “你们会后悔的!我告诉你们!我一定会……”他的威胁话语被淹没在关门声中。
  所有人,无论心甘与否,最终都被清理出了这栋曾经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宅邸。
  沉重的封条交叉贴在华丽的大门上,像一个巨大的耻辱标记。
  方学文直接被带回了市公安局,流程走得很快,审讯前的间隙,付国强出现在了拘留区。
  因为他主动自首后的积极配合态度,以及他提出的只是想看看岳父劝他认清形势的理由不算太过分,在经过简短讨论后,很快就得到了满足。
  付国强安静地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等待着。
  他穿着看守所提供的统一号服,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疲惫。
  当方学文被两名干警押送着,戴着手铐,步履沉重地走过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付国强。
  刹那间,方学文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他猛地挣扎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想要扑向付国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付国强!是你!你个王八蛋!白眼狼!竟然是你出卖我!!”
  方学文额头上青筋暴起,面目都有些狰狞了:“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我把女儿嫁给你,提拔你,让你有今天,你他妈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为什么要揭露我?!为什么!!”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付国强的脸上。
  押解他的公安用力按住他,低喝道:“老实点!”
  付国强静静地站在那里,对方学文的暴怒恍若未闻。
  直到方学文因为激动而气喘吁吁,暂时停歇的间隙,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得令人发指,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爸。”
  付国强甚至还用了以前的称呼,但这声“爸”在此刻听来,比任何辱骂都更具讽刺意味:“您别激动,年纪大了,小心血压。”
  方学文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付国强,几乎说不出一句话。
  付国强继续用他那平缓的,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语调说道:“事到如今,您怎么还想不明白呢?不是我出卖您,是纪律,是法律容不下我们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像毒蛇一样钻入方学文的耳朵:“岳父啊岳父,当那些从石匣沟村来的人,一口一个贵哥的喊着的时候,你就从来都没有察觉到异样吗?”
  方学文瞳孔骤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