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2-04 19:12:27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煎熬,付国强的大脑一片混乱,那些曾经背过的知识点,在极度的恐惧下变得支离破碎。
  他只能凭借残存的记忆和本能,机械地填涂,计算。
  当两个小时终于耗尽,绑匪如同精准的计时器般,倏地站起身,跛着脚,一瘸一拐地走近。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指节粗大的手,一把将试卷从付国强面前抽走。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从那件破旧工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鲜红的钢笔。
  绑匪就站在付国强面前,低着头,开始批改。
  他用红笔,一道题,一道题,极其缓慢,极其认真地判断着。
  对的,他沉默。
  错的,他就在旁边,用力地划上一个巨大的“叉”。
  那红色的墨水,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如同淋漓的鲜血。
  每一个“叉”落下,都伴随着笔尖划破纸面的轻微嗤声,像是一把钝刀在付国强的心头割过。
  付国强死死地盯着那张试卷,盯着那越来越多的,触目惊心的红叉,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瞳孔因绝望而放大。
  终于,批改完了。
  绑匪抬起头,那张凹陷蜡黄的脸上,慢慢扯出一个极端扭曲夸张的笑容。
  他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嘿嘿……嘿嘿嘿……”
  那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十七道,”绑匪的声音沙哑而愉悦:“付大医生,你错了整整……十七道题。”
  他晃了晃手中的试卷,那满篇的红叉仿佛在无声地宣判。
  “看来,你这京都医学院的高材生……名不副实啊。”
  话音未落,绑匪猛地将试卷揉成一团,狠狠摔在付国强脸上。
  同时,走到付国强的侧边,从那一堆破烂中抽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厚重的,闪着寒光的杀猪刀。
  刀身宽厚,刃口看起来异常锋利,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些难以辨认的,暗沉色的污渍。
  看起来像血……
  几天后,清晨。
  城郊的江边,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水面平静,还有几只野鸭在发出嘎嘎的叫声。
  老韩是一个资深钓鱼佬,此时他正坐在自己心爱的小马扎上,嘴里叼着烟,优哉游哉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突然,浮漂猛地往下一沉,力道极大。
  老韩心中一喜,以为钓到了什么罕见的大货,连忙起身,双手紧紧握住鱼竿,开始小心翼翼地收线。
  水下的东西异常沉重,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鱼线被绷得笔直,发出阵阵嗡嗡的声响。
  “妈的,难道是勾住水底的烂树根了?”老韩一边嘟囔,一边更加用力。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被水草和淤泥包裹的物体被拖出了水面。
  前段时间老韩有个钓友在河里捞上来个箱子,里头放着几件旧衣服,还有一块旧手表,他那钓友拿去卖了好几块钱呢。
  老韩心中窃喜,丢下鱼竿,伸手去捞,入手是一阵难以形容的,沉甸甸的湿滑感。
  他用力将那团东西拖到岸边的草丛里,迫不及待地拨开缠绕在上面的水草和黑色的淤泥。
  最先露出来的,是几根扭曲的,毫无血色的手指。
  老韩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他颤抖着手,继续扒开更多的淤泥和水草。
  然后,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只完整的人手。
  皮肤泡得惨白肿胀,指甲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手腕处是参差不齐的断裂伤,隐约可见森白的骨头茬子。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江畔清晨的宁静。


第25章 
  “死……死人了!!!”
  老韩仿佛是被烫到了一样, 瞬间就把手缩了回去。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倒退,脸色惨白如纸, □□处也湿了一片, 浓重的腥臊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只孤零零的, 惨白浮肿的人手, 静静地躺在翠绿的草丛与黑色淤泥之间, 五指微曲,仿佛还在诉说着某种未尽的绝望与恐惧。
  一个多小时以后,一阵并不算密集却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首先赶到的是两辆偏三轮摩托车,从上面跳下来几个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他们穿着□□式的橄榄绿警服, 努力的维持着秩序。
  “散了散了, 都别围在这儿看热闹, 往后退,都退到警戒线外面去。”
  “老乡们,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不要妨碍公务, 都往后退。”
  大部分的围观群众都听话的退到了警戒线外, 只有两名半大的小子不仅没有听话,还试图从侧面的缝隙里钻进去。
  幸好其中一个民警利索的发现了他们, 伸手指着两人厉声制止:“说你们呢!那孩子,别往里挤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再挤把你名字记下来了啊。”
  孩子的家长听到声音, 赶忙将他们拽了回去, 片刻之后, 孩子的哭嚎紧接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两辆车,一辆草绿色的吉普,后面还跟着一辆印有蓝色“公安”字样的面包车,车辆颠簸着驶下泥洼的土路,扬起一片尘土。
  吉普车的车门打开,从副驾驶上跳下来一个人,正是市刑侦大队第二支队的队长周守谦。
  他约磨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身上穿着同等款式的橄榄绿警服,因为经常在外面跑,晒得有些黑,眉头习惯性的紧锁着,眼神极其锐利,扫视现场的时候带着一种刑警特有的威严。
  跟在周守谦身后从面包车下来的,是技术科的老法医杜方林,他原本是省医院的一名医生,退休后又被返聘到刑侦大队当法医。
  这是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头发已然花白,身形清瘦的老知识分子。
  杜方林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人,是他的徒弟,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木质工具箱,箱子的棱角处被磨损的很严重,看起来用了好些年头了。
  “周队,杜工。” 先前到达的派出所负责人连忙上前,简单汇报了一下案发的经过。
  周守谦一边听,一边麻利地掏出一副白色棉线手套戴上,同时语速很快地下达指令:“小于,重新拉警戒带,把围观群众请到一百米米外,保护好中心现场,小程,拍照固定,多角度,仔细点。”
  “好嘞,周队。”被称做小程的是一名年轻的女警,程锦生,她是杜方林的徒弟。
  答应了一声后,程锦生从吉普车里小心地搬出一台单反相机,开始选择位置,调整焦距,镁光灯在清晨时不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等程锦生拍完照,周守谦和杜方林这才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发现断手的位置旁蹲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特有的腥味,和尸体腐败带来的甜腻气息。
  即使周守谦戴上了口罩,这个味道也不断的往他的鼻腔里头钻,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才敢凑近尸块仔细观察。
  那只手毫无血色,苍白至极,被水泡的极其肿胀,起皱的皮肤如同被泡烂的皮革,断腕处的伤口触目惊心。
  皮肉和外翻的脂肪组织呈现出污浊的暗红色,白森森的尺骨和桡骨末端裸露着,骨茬看起来参差不齐。
  “老杜,重点看看切口。” 周守谦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嗯。”杜方林应了一声,随后吩咐徒弟打开了那个沉重的工具箱,里面整齐的摆放着镊子,放大镜等一系列现场勘验的工具。
  他先是拿起了一副橡胶手套戴上,随后便开始用镊子拨弄着断腕处的软组织和骨骼断面。
  看了一会儿,杜方林又拿起那个带着一圈螺纹的放大镜,凑到离伤口只有十几厘米的地方,继续审视。
  “情况不一般,”片刻之后,杜方林用手腕推了一下滑到鼻梁处的黑框眼镜,他指向伤口的边缘,语气非常凝重:“你看,这创口完全谈不上整齐,皮肤和肌肉有细微的撕裂和拉扯的痕迹,不像是利刃一次性砍断的。”
  杜方林说着话,又用镊子尖端轻轻点了点白骨的断裂面:“还有这里,骨骼断面非常毛糙,有多个不规则的崩裂点和受力痕迹,这绝对不是专业的解剖手法,甚至不像是一把好砍刀干的。”
  “凶手要么工具极其不顺手,要么……”杜方林沉吟了一瞬后,缓缓说道:“就是故意用这种费劲的方式发泄。”
  周守谦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能判断泡了多久吗?”
  “这腐败静脉网已经蔓延到近腕处了,”杜方林喉间发出模糊的低吟,他再次仔细检查了皮肤的浸泡褶皱和腐败程度,又用手背隔着手套轻轻触碰了一下皮肤的质感:“根据现在的水温,江水的流速和腐败表现来看……”
  “泡在水里的时间,至少得有三五天,”他直起略微有些酸痛的腰,叹了一口气:“当然,这季节水温变化大,如果中途被什么东西缠住,在江湾静水里多待了些时辰,那也可能更长。”
  杜方林稍侧过身,对一旁拿着记录本的徒弟抬了抬下巴:“记下来。”
  然后又转向周守谦,继续说:“老周,你看,单从这手掌的大小,骨骼的形态框架来判断,死者应该是一名成年男性。”
  杜方林顿了顿,用镊子轻轻指向断掌的指骨部位:“虽然腐败得厉害,皮肉都糟烂了,但骨架是变不了的,你瞧这掌骨,还有这指骨,生得修长,关节轮廓也清晰,这种人,生前多半不是出大力,干粗重体力活的,那种活计留下的手,不是这个样子,骨节会更粗大,关节磨损的痕迹也重。”
  他说着,又将镊子尖精准地指向食指和拇指的指关节处:“重点在这儿,这两个关节,比起其他手指,明显要更粗大一些,还有,你看这第一指节的内侧。”
  杜方林示意周守谦凑近看,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缓缓解释:“这里有偏向一侧的角质层增厚痕迹,这不是短时间能磨出来的。”
  他放下镊子,语气笃定:“这是一种长期性的,重复性的受力特征,就像……好比有人常年拿笔,中指第一个关节内侧会有茧子一样,这种痕迹,常见于需要手指精细操作,而且得持续用力的活儿。”
  杜方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细节:“另外,虽然指甲缝里现在塞满了泥沙,但你看指甲本身的形状,边缘修理得很整齐,没有劈裂或明显的污垢沉积,这说明他生前很注意手部清洁,有良好的卫生习惯。”
  将几个线索串联起来,杜方林给出了初步的结论:“所以,综合这手掌的骨架形态,特定的关节磨损和指甲状况,可以初步推断,死者生前很可能长期从事需要手指精细操作的专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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