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真(近代现代)——三无陈皮

分类:2026

作者:三无陈皮
更新:2026-02-03 21:24:49

  剧组随着拍摄需要,也向更危险的地点驶行。
  一同到达之后,顾川北心里发怵,觉得这地点实在是太过诡异。铁网高墙,边界处有士兵端着枪,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天空,以防恐怖组织突袭。别墅富人区、矮房贫民窟离得并不远,时不时就有不知名的鸟群飞满天,而头顶的天空也总是阴沉沉的,路上弥漫着一股子死亡的肃杀。
  据传这里某位有头有脸的官员,守卫良多,最终竟被人刺杀在了所谓安全的家里。
  顾川北及其不理解钟培仁为什么一定挑这种地方拍电影,这不找死么?
  “艺术要表达真实。”钟培仁翻着剧本说,“一直以来我的使命都是向观众传达世界不为人知、但确确实实存在的一面。况且又不是没有人在这里拍摄过,长达半月一样安全回来。大家别害怕,警察都在已经排除了很多危险,我们只待四天而已。”
  顾川北才不信他这话,一刻不离地跟着瞿成山,手枪时刻别在腰间。
  第三天的早上,顾川北一起床,就见瞿成山面色如水,正在卧室门外等着他。
  顾川北说不上来男人今天有什么不同,可能剧情发展和角色投入的影响,气质有些严肃,浑身染着几分许久没见的压迫感,瞿成山靠近的时候,他闻到对方身上有股若隐若现的烟味。
  顾川北皱了皱眉,有什么烦心事吗?
  瞿成山掏出他腰间的枪,拿着来到室外的一片小野林,周围站满把守。
  “这枪快成摆设了。”瞿成山看着顾川北,把东西拿在手里转了两下,少时,朝着天空扣动扳机。
  “嘎”地一声,一只看上去只有黑点那么大的小鸟中伤,它直直下落,噗呲坠进丛林。
  “试试,别手生。”瞿成山把递给他,随意指了一下,像考他似的,“先打那片叶子。”
  顾川北不明所以,但依旧照做。
  精准打落之后,从静态的叶子,到匀速划过天空的鸟,以及远处飞快蹿进灌木一眨眼就消失的白兔,瞿成山指定了几样,顾川北依言开枪。
  枪枪命中。
  “挺好。”瞿成山笑了下,抓了抓他后脑勺的头发,旋即便正色道,“如果目标换成人,但凡威胁到你的安全,千万别手软。”
  “哥?”顾川北觉得不太对,抬眼,“发生什么了?”
  “不用想太多。”瞿成山姿态一如既往地松弛,拍了下他的后背,“这里并不安全,提醒你注意。”
  “哦。”顾川北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半信半疑,“我会的。”
  -
  会议室。
  “不行!太危险了!”钟培仁额角青筋暴起,桌子拍得响,“他们手里可是人命无数,这是拿你生命开玩笑,我不同意!”
  昨晚他们被警方通知……钟培仁早就没了前几日的淡定,被自己的话打脸之后他辗转整整一夜,脸色更显苍老。
  现在就等瞿成山做决定。
  “东南亚那批恐怖分子多年前就和我有仇,他们贩毒拐卖,我举报、协助警方抓捕,让对面吃尽苦头。”瞿成山无波无澜,“他们本来是无期徒刑,上个月得知我来非洲的消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出了狱,如今他们千里迢迢来非,为的就是找我。”
  出了这种事瞿成山还是那副沉稳的模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他们背后当然是有组织,找不到我报仇誓不罢休。对方具体行踪不定,我是唯一诱饵。继续待在剧组,只能给所有人带来危险。”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离组!!疯了!”钟培仁心生后悔,鬓角都比往常白了不少,叹气,“怪我,我不该拉你来拍这部电影……”
  “钟导,我们都是为艺术献身的人,我的决定,我永远不后悔。”瞿成山云淡风轻,“况且在此之前,没人知道他们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出狱。”
  “那也……”
  “不用说了。”瞿成山摇头,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语气冷静沉稳,“我这次就算侥幸脱险,但他们只要留着那就存在威胁。已联系警方把我离开剧组的消息放出去,明天上午出发,你们稍晚同时向相反的方向转移。放心,这次一定彻底将他们绳之以法,再无后患。”
  “我不会有事。”瞿成山目光很沉,看着焦虑不堪的钟培仁,“等我处理完,回来继续拍戏。”
  “另外,代我跟其他人道个歉。”
  说完,他站起身,忽然又想到什么,转头看着导演,严肃叮嘱,“这事不要让顾川北知道,他知道了一定会跟着。”
  哪怕顾川北跟随剧组留下,因为不知对面会不会派小部分人手来突袭,导致这里都不是百分百安全。
  “我不能让他涉险。”
  “你也知道险!他一个保镖,拿工资办事儿!!这个时候应该跟着你!!”钟培仁还是很急,把眼镜摘掉往桌子上一扔,埋怨地又自责地喃喃,“为什么不顾川北去,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万一回不来……阿弥陀佛,我是罪人……”
  瞿成山不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门开,外面——
  顾川北靠着墙,面容惨白,浑身都在打哆嗦。显然是什么都听见了。
  他握紧拳头,盯着瞿成山,一刻也不能等地开口,“我要去,瞿哥,让我保护你。”


第27章 不听话
  会议室门口,顾川北话音还在回荡,瞿成山抬起眼皮,目光带着压迫、沉静地盯着他。
  一股子低压在空气当中蔓延流转。
  “小北,回房间休息。”少时,瞿成山移开视线,简单命令道。
  “求您让我跟着。”顾川北手心攥出一层湿汗,坚持道,“钟导说得很对,我是你的私人保镖,我应该……”
  没讲完,楼下有便衣警察叫人,问瞿老师能不能麻烦下来一趟?明天的路线需要配合规划。
  为掩人耳目,便衣只来了两位高层,此刻都在一楼沙发上等着。
  顾川北见人要走,请求的眼神愈发焦灼。瞿成山随手带上门,回视顾川北。男人开口时嗓音偏冷,言简意赅又不容置喙,他说,“明天和你剧组一起离开,现在去房间待着,没收到通知不准出来。”
  “我不。”顾川北少有的忤逆,他眼眶瞪得发红,走廊上拳头握得更用力,就那么咬紧牙看向瞿成山,“您同意我来非洲,难道不是为了能在危险时刻派上用场,保护您的安全么?瞿哥,这一路我没帮上什么忙,但我不能在您身边白白混饭吃。”
  瞿成山脸沉着脸,目光无言地锁住他。
  看着顾川北胸口不停起伏,他迈步到栏杆处,朝楼下轻一挥手。
  须臾,上来两名穿迷彩服的彪形大汉,两人身上背着枪,裸露的麦色皮肤遍布疤痕。
  瞿成山指了下顾川北,下楼离开时语气平淡地朝他们交代道,“看好他。”
  “收到。”
  “凭他们看不住我!”请求被忽视,顾川北不服,忍不住朝男人的高大背影喊了一句。
  “不可能。”大汉接话,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特种兵,“就算我们看不住,一楼还有很多人手,全部都听瞿先生命令。”
  顾川北口腔里漫着丝血腥味,他下巴紧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了闭眼。
  破破烂烂的小别墅里重兵埋伏把守,的确没法硬来。
  他只好暂时回到房间。
  窗外面很安静,飞鸟扑棱着翅膀划过视野,漆黑的天色一点点压下来。
  期间顾川北就靠着门坐在地面上,他盯着对面一圈圈转动的钟表,偶尔走出房门从二楼眺望,整个下午乃至晚上,瞿成山一直在客厅没动。
  对方面色如常,手边放着杯茶,茶叶堆在杯底,苦涩感溢满。
  因为有引敌上钩的意思,瞿成山不会立即从别墅走人,而是有计划有节奏地走。
  “好,那就凌晨五点半我们随瞿先生出发,剧组我们会安排另一批警力,在中午十二点。”时间不早了,沙发一侧的警察终于将路线敲定,末尾,他们打着哈欠定了时间,“还有六个小时,先休息吧。”
  两位特种兵还在门口守着。
  顾川北搓了把脸,把窗户打开一半。
  外头月色幽微,泥土松松软软,青黄不一的杂草丛生,几个守卫矗立在围墙外侧,怀里的枪口朝上。
  他仔细观察了几眼,重新一屁股坐回门后。
  时间又过了不知多久,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停在顾川北房间门口。
  “瞿先生,他一直在里面。”特种兵交代。
  “嗯。”男人声音低沉。
  对方停着没动,一墙之隔,顾川北后脑勺枕着门,眼睛眨了下,听动静。
  瞿成山要进来吗?
  “辛苦了,继续看着。”瞿成山说。
  然后脚步声远离,隔壁门嘎吱打开的声音。
  顾川北低头,摸了下鼻子。
  从别墅往大道上走,有一条必经之路。
  凌晨两点,所有人熟睡,顾川北打开窗户,将绳子一端绑在床头,心里盘算着截车路线。
  瞿成山不同意他跟着,但如果他半路真出现了,还能把他赶回去不成。何况自己是保镖,那些警察若是知道他的身份,也会同意的。
  屈屈二楼,顾川北跑酷都能跑下去。只是避免打草惊蛇、不出声音,才选择用绳索坠着滑行。
  夜色如墨,院子里花草寂静,一颗流星嗖地划过天边。
  顾川北屏住呼吸,从窗沿往下纵身一跳。
  沿着墙壁滑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都很顺利,最后大半层,绳索不知道被屋子里什么东西卡住了,顾川北用力拽了两下。
  动不了。
  他冷着脸,索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手起刀落。顾川北姿势本就不方便,绳子这么一断,整个人略微失控地朝地面跌去。
  正对着他是一块凹凸不平的大石头,顾川北砰一声以后背接触,脚腕踝骨一时被撞得发麻。
  他将刀子扔进裤兜,一手撑地,刚要起来——
  “啪。”晃眼的车灯自前方亮起。
  小院其余黑暗,只有顾川北整个人像猎物一样,处在明亮正中央。
  他心里猛地一紧,尚未来得及抬眼,一双男人的黑色皮鞋,赫然踏进他的视线当中。
  “这么不听话?”冷冽又熟悉的木质香压过来,瞿成山眉毛微拧,大手捏住他的脸让他抬头。
  顾川北被抓个正着,心跳一声接着一声,他垂下眼,慌不择路要往旁边逃。
  结果在瞿成山面前实在太紧张,他脚下不小心踩空,小腿顺势一折,即将摔倒之际,一道有力的臂膀将他拦腰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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