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爱上大坏蛋(近代现代)——听劝吃饱饭的AK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3 21:19:04

  路遇接过手机,“喂”了一声。
  许叔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来:“我实在腾不出空过去,你跟老刘走。现在这个节骨眼儿,阿珍会不放心你。”
  “好。”路遇答应得一点儿没犹豫,顿了顿,说,“叔,我还有个猫。”
  “一起带来。”许叔说。
  路遇把电话还给刘所,掏出猫包,拎起黄条子塞里边,收拾出黄条子要用的东西,又进到凤凤屋里,拿起凤凤相框和相框旁边的猫玩偶,玩偶是许知决给他的那只,他摆在凤凤旁边了。
  最后拿手机,看见还在通话中的房宵,连忙抄起手机:“不好意思,房主编,我叔过来接我。”
  房宵沉默了片刻:“好。”
  刘所把他带到了许叔家里。
  他刚进屋,许叔的电话这回打到他手机上:“你睡阿珍那屋吧?”
  路遇点点头:“谢谢叔。”
  坐屋里呆半天,黄条子冲他喵喵叫了两声,意识到黄条子有屎尿屁的问题要解决,从箱里翻出纸壳,折出一个便捷猫厕所,填上猫砂。
  黄条子解决完,到处嗅了嗅,朝许知决那一箱没盖盖子的光剑哈了一声。
  许叔很晚的时候回来看了看他,许叔看着也不好,眼睛里都是血丝,嗓子还是哑的。
  他什么也没问,能说的许叔肯定会跟他说,尤其是好消息。
  上了岁数的人一旦蔫吧憔悴,看起来就特别可怜。
  路遇眼泪差点没忍住。
  睡不着觉,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人像魂儿出窍,脑子里五颜六色过了很多想法,惊醒过来,想啥了通通不知道,中午吃啥了也不想起来,打了个嗝儿,反上来牛肉味,终于想起来许叔炖的番茄牛肉。
  老好吃了。
  吃完药,许叔给他拿了两片助眠药,他吃了,回屋等着觉来。
  把凤凤和玩偶摆在窗台,挪了挪玩偶,让它靠在相框上。
  许知决脑中亮起一个灯泡,心情豁然开朗——电话里,许宇峰前半句说的是……电子证物已固定?
  暴露了是好事!
  卖他的大概率是果敢临时政府哪位官员。
  那官员能得知他身份,只可能是收网。国内不会冒险在此之前把卧底告知缅方,肯定是临到收网,特警要进园区了,才会把保护人员名单给合作方。
  这好啊!就是腰上这一刀有点不好,陈阿东捅的,处理得太敷衍,感染了,身上一直发烧,其他的都还行。
  “咚!”
  屋门被一脚蹬开,屋里打手腾地站起来看向门口:“白先生!”
  白罗陀醉醺醺的,扑到许知决脚边儿,还踉跄一下噗通跪下,半天,来神儿似的晃了晃头,伸出手指着许知决:“我他妈……救过你的命!”
  许知决蹭着地板往后退了退,手脚都被绑着,血流不通,非常麻。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给条子当线人!?”白罗陀吼。
  线人。
  许知决看着白罗陀。
  看来国内保护机制到位,即便暴露,果敢官员也不知道他具体身份,这个“线人”,是这帮东西猜的。
  怪不得没杀他,不幸中的万幸?
  “要是没我,你早被那些人打死了!”白罗陀接着说,“号子里最瞧不起强奸犯,比这还恶心的是强迫卖淫!”
  许知决抬了抬眉梢儿,想笑,白罗陀后半句,是号长动手打他时提前说好的。
  感慨万千。
  从他退学,得到许知决这个身份,成了强迫卖淫罪犯转进莲市监狱,白罗陀的号室。每天说一些符合强迫卖淫罪犯身份的话,看不起女性、看不起警察、看不起踏踏实实过日子的老百姓。
  就因为此时此刻白罗陀哭得鼻尖儿上挂一串鼻涕,所以他很是感慨。
  能想明白强奸犯和强迫卖淫恶心人,想不明白自己干的是些什么事?
  不肯干活被送给保镖“教育”的姑娘,沾上病被白罗陀活埋的姑娘,被白罗陀转卖出去的姑娘,他妈的有多少?
  许知决笑了一声,牵扯到腰上刀伤,挺疼。
  不知他这声笑被白罗陀当成了什么,这人突然顿了顿,接过小弟举半天的纸巾擦了擦脸,忽然笑逐颜开地回身指了指康子:“线人怎么了,我不知道那些条子跟你怎么谈,怎么威胁你的。阿决,他们保不了你!只有我能保你!你看看康子?不知道吧,康子以前是警察!”
  许知决抬起头看了看康子。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不介意这些,”白罗陀蹲下来,手搭上许知决肩膀捏了捏,“只要你一句话,咱们还是兄弟——”
  话没说完,打手从门口冲进来,慌里慌张地喊:“他们把园区围了!”
  白罗陀皱紧了眉,看了一眼许知决,迅速低头掏出手机,拨号码,低着头盯着手机屏,一缕被发胶打理到脑后的头发脱离队伍,耷拉到眼前。
  他没管,挂断无人接通的电话,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军政府这帮孙子!”白罗陀摔了手机,抬手抹了一把前额的头发。
  “老板?”小弟在旁边追问。
  “把那些中国来的猪仔都杀了埋起来!”白罗陀说,“不,烧掉!工厂有炉子!没对证我们怎么都好说……”
  “老板,”小弟嘴唇抖着,声音也颤,“俩……俩万多人呢?”
  许知决看了看门外探头探脑堵上来的保镖,知道整条走廊里凑满了好信儿的园区佬,扬声喊:“身上没命案的赶紧出去投降!蹲两三年就能出来!”
  屁啦,但凡我看着脸熟的,没有命案也十年起哦,但只要我够笃定,你看看你们被唬的!
  “等什么!”许知决吸一口气继续喊,“等枪进来扫射?”
  报信小弟在许知决这话之后露出明显的动容,挪动脚离白罗陀远了小半步:“老板,你看……”
  白罗陀绷着一张脸,手往腰后一摸,掏出枪对上小弟脑门,枪没拿稳就扣下扳机,“砰”一声巨响。
  耳鸣噌地窜起来,火药味和血腥味扑上来,许知决瞪着眼睛,眼睁睁看见小弟被一枪削掉小半个脑壳——
  “看什么!我看什么!?”白罗陀看着只剩半个脑壳的小弟问,他没有放下胳膊,眼睛通红,喘着粗气转过身,枪口对准许知决。
  不妙啊,许知决盯着枪口,上来一阵儿眼晕,可能因为心跳快抢供血,被捆紧的手脚越发不过血。
  他要死成小弟那样,去殡仪馆找遗体美容师得花很多钱才能修复好吧?他叔许宇峰还照顾着好几家牺牲同事的家属,根本没攒下什么钱,这可太破费了。
  老师教的没错,极度紧张下,人对时间的感知变慢,五感比往常清晰。
  极度紧张说明怕死,怕死说明他是活人,活人就要保持呼吸,他深吸一口气……操!谁家正经人临死前还他妈脑子里疯狂蹦这多废话啊!?
  许知决后背抵着枪奋力往起拱了拱,再挣扎一下,躲不开也尽量让这枪别落脸上。
  “老板。”康子在旁边忽然开口。
  康子的声音平静到几乎没什么起伏,所以没发生白罗陀惊吓之下扣动扳机的事情——不过白罗陀情绪确实被打断,看向康子。
  “我来吧,老板。”康子慢慢伸出手,手覆在白罗陀那把银灰色手枪上。
  康子的动作很巧,不是奔着杀他来的,是奔着摘掉白罗陀手里的枪救他来的,就像当初发视频也是为报信,许知决看了出来——
  枪械晃动的细微擦响入耳,此时,白罗陀手指还勾在扳机上。
  许知决盯着那枪,整张头皮都是麻的,白罗陀察觉不对,手指已经在扳机上压下一小段弧度——
  康子迅速抓住白罗陀手腕一别一拧,手枪脱手,康子抢到了那把枪!康子抢到了那把枪!
  白罗陀现在空手,康子抢到枪之后一气呵成卸手枪弹夹,嘴上喊:“许知决不是线人,是中国警察!你们抓白罗陀,他能保你们立功!”
  许知决脑袋被喊声震得嗡嗡响,没等缓过神,又听见一声枪响——
  康子卸弹夹的手一顿,弹夹“咣”的砸在地上,子弹像玻璃珠子一样摔的到处蹦飞。
  康子先是看了眼地上蹦的子弹,嘴角扯了扯,露出白牙,笑出他平时最经常的样,头毫无预兆地后仰,往后踉跄了两步,重新站稳当,而后疑惑地低头看自己肚子。
  血蔓开的速度很快,康子胸前的佛牌被震碎了,子弹不蹦了,佛牌才彻底裂开摔在地上。
  许知决喊出无意义的叫喊。
  时间由极慢突然变成极快,快到他几乎无法捕捉。
  康子倒在他面前之后,他看见了端着枪的小弟,抖得像个筛子,脸上哭不像哭,是一种极度害怕的表情。
  那小弟挪动手臂,颤巍巍地瞄准他。
  这次没有枪响,小弟被身后的打手们扑倒。
  那些打手继续往前冲,把白罗陀摁住,绑上了绳。
  “这点钱不够送命,我们投降!”
  这些人嘴里商量着:
  “让姓许的警察活着,我们立功,都有缓儿!”
  “对!我们救了警察!我们和那些猪仔一样,全是被逼的,能放!”
  “投降!快!别等特警闯进来,我们都吃枪子!”
  一个骨干走到许知决面前,解开许知决身上绳子:“我们救了你!你可看清楚了!我们是立功!”
  许知决觉得有点恶心,这些人的嘴脸恶心,他们不是悔过,只是怕死。
  打手之中的高层叫作督导,负责监督猪仔干活,其实督导确实最开始也是被拐进来的,只是比其他人更快地抛弃人性,然后变成了园区里边的小领导。
  周围乱哄哄的,手脚不过血,站不起来,许知决在地板上爬了一段路,爬到没人管的康子面前。
  耳鸣声太响,许知决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把耳鸣声抽断电,低头扯开康子衬衫。
  康子呼哧呼哧喘着气,眼睛肉眼可见地比刚才变得浑浊了,大概率看不见东西了。
  “康子。”许知决说。
  康子的头歪过来,视线完全错到了他身后某个虚空的点。
  “决哥?”出完声,康子喘得更费劲。
  许知决握住康子的手。
  “你声比我还像要死的。”康子笑起来,喷出充盈气泡的血沫。
  “操。”许知决应声。
  “我跟你说,”康子又说,“表情学那门……我重修没过,帮我,帮我跟吕教授说不好意思。谢了,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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