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近代现代)——月亮骑山羊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3 21:07:12

  在她不知道第几次打喷嚏时,唐秋辞终于忍不住放下笔,手背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你发烧了,我去老师那帮你电话,让你爸妈接你去医院看看吧。”
  元颂仪趴在臂弯里看他,或许是人病了意志也脆弱。
  她的眼底氤氲着雾气,声音轻飘飘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
  唐秋辞被她说得一脸莫名,但也终归没气恼,“那我让我爸妈买点药送过来,你要么?”
  元颂仪把头扭过去,背对着他,没头没尾地扔下一句:“你还真是幸福。”
  “元颂仪。”唐秋辞在她脑后念她的名字,“我只是好意关心你,你到底在阴阳怪气什么?”
  元颂仪轻哼一声,猛地站起来,拿着保温杯就往外走,一个眼神也没留给他。
  唐秋辞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低头写了几个字,终究还是起身跟去。刚到后门口,就听见外面惊慌的声音:“元颂仪晕倒了……”
  他眉头一皱,快步走向茶水间。几个女生正手忙脚乱地扶起元颂仪,一个身材高壮的女生蹲下身,其他人费力地将她往背上送。
  唐秋辞见状,转身就往办公室跑,半路正好遇上刚停完车的班主任。
  陈老师差唐秋辞去把人接来,自己则转头去开车了。
  最终是由唐秋辞也陪同着一并去了医院。
  半小时后,元颂仪躺在病床上安静地打点滴。
  陈老师拉着唐秋辞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下次这种状况早些告诉老师。”
  他自己都还有些惊魂未定,毕竟连着两起晕倒事件出现在自己班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实验班的日常都是地狱模式。
  唐秋辞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他看了一眼病房,“老师,不打电话通知她的父母吗?”
  陈老师神色复杂地抬眼看他,摇了摇头,“我先送你回学校,一会再回来送她。”
  唐秋辞应声。谁料刚上车,他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陈老师回头看他一眼,神色紧张,“被传染了?”
  唐秋辞刚想说没有,下一秒就感觉脸颊隐隐发烫起来。
  陈老师叹口气,“你家在哪?送你回去,吃点药休息一下。最近流感太猖狂,别到时候班里全空了。”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回了家。家里空荡荡的,书本也没带回来。
  唐秋辞翻出颗感冒药吞下,换了衣服,窝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他平躺着,手机松松地握在手里,耳机里循环着一段熟悉的音频。
  不知睡了多久,他浑身滚烫起来,像陷进火炉里,眼皮也重得掀不开。
  半梦半醒间,许乐多仿佛出现在他眼前,语气担忧,却温柔地唤着他“小糍粑”。
  林诗音接到陈老师消息便匆匆赶回家。她心急火燎地推开唐秋辞的房门,只见他整个人蜷在被子里,脸颊烧得通红。
  她赶紧找来退烧药,端了杯温水:“小辞,把药吃了。”
  喂完药,林诗音又打了盆凉水,坐在床边用毛巾给他物理降温。擦到脖子时,耳机的线碍事,她便轻轻摘了下来。
  耳机里漏出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她拿到耳边听了片刻,忽然明白了缘由。
  林诗音低头理好耳机线,极轻地叹了口气,继续手里的动作。
  近晚上八点,唐秋辞才睁开眼。退烧药起了作用,热度渐退,但骨头还酸疼着,脑袋也晕乎乎的。
  没过五分钟,林诗音端着碗粥推门进来:“醒啦?”
  唐秋辞点点头,重新戴上眼镜,“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诗音把粥放在床头,伸手试他额温,语气里带着后怕和责备:“回来了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要不是你们老师通知我,等我下班回来,你非烧傻了不可。”
  唐秋辞自知理亏,他本意只是不想再添麻烦,却不知不觉地造成了更大的麻烦。
  林诗音将碗端给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好半晌,林诗音语调平稳地说:“你多多哥哥走了快半个月了。”
  唐秋辞喝粥的手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碗里粥很快见底,林诗音收了碗站起身,“走之前他病刚好,你也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他呀。”
  唐秋辞擦了擦嘴,敛下眉眼,“还是不打扰他了吧。”
  林诗音戳戳他脑门,“你这小孩哪里都好,就是想得太多。生病了就一声不吭地窝在被子里睡觉,要你关心一下多多,你又说是在打扰人家。”
  她都走到门口了,还恨铁不成钢地转过头,“你多多哥哥前不久才分手,心情不大好,你有空也陪他聊聊天,别整天闷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嘭”
  唐秋辞被关门声震得脑袋都一阵嗡嗡的,低头时视线触及手机,拿起了,又烫手似的放下。
  他从床上起身,走了一圈消消食,没一会手机就响了起来。
  平时几乎没人会和他打语音或是视频,他慌张地走回床边,屏幕上的名字果然是他刚刚发烧时梦里都在想那个人。
  唐秋辞坐在椅子上,捋了捋头发才按下接听。
  画面延迟了两秒才跳出来许乐多的脸,他眉头蹙着,语气关切:“小糍粑,听说你得流感了?”
  唐秋辞不太习惯和别人视频,只敢露出了自己的一双眼睛。
  “哥……是我妈告诉你的吗?”
  许乐多白净的脸颊占据了手机屏幕,唐秋辞连眼睛都不敢露出来了,生怕在对方的屏幕里,他睫毛颤抖得太明显。
  “嗯。”许乐多应声,随即催促,“你把脸露出来呀,藏着做什么?”
  唐秋辞轻呼着气,将手机找到个合适的位置靠着,视线和许乐多对上的一瞬间,还是下意识挪开了。
  许乐多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他忍不住开口问:“你在哪?”
  “聚餐。”许乐多侧过头看了一眼,似乎打算起身去室外。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过来:“你去哪啊?”
  没过几秒,半颗脑袋挤了过来,好奇地看了看手机屏幕。
  “这谁啊?”男生的眼睛看着唐秋辞。
  许乐多立即将他的脑袋推开,屏幕陷入短暂的昏暗,只有回答的声音。
  “我好朋友。”
  过了半分钟,许乐多才重新回到屏幕中,身后背景黑漆漆的,却安静了。
  “你烧退了没?脸颊还粉粉的。”
  唐秋辞脑袋里还想着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个人,心不在焉地答:“退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许乐多轻笑一声。
  唐秋辞直勾勾地看着他,答非所问道:“刚刚那个人是谁?”
  许乐多愣了愣,随即答:“一个专业的学弟,不太熟。”
  那人刚刚凑过来的样子,看着倒不太像不熟悉。
  唐秋辞抿抿唇,重新将手机拿回手里,又只露出脑门,“哥,你分手了对吧?”
  许乐多的镜头微微晃动,本就昏暗的环境不知怎么的,更加让人看不清,“你从哪听说的?”
  唐秋辞自知道这个消息以来,还是第一次拿到明面上来问。
  “我不是傻子。”唐秋辞的声音发闷,沉默了半晌才继续说:“祁决哥有找你复合么?”
  手机里传来许乐多微微吸气的声音,语气有几分认真:“小糍粑,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听说你开学考……”
  唐秋辞打断他,“多多。”
  这次连“哥”都省去了。
  唐秋辞适时露出眼睛,委屈巴巴的,“是你说的,我们是好朋友。那好朋友连关心你的权利都没有么?”
  他的眼睛里映着房间的灯光,像玻璃珠子似的通透,一时让许乐多忘了他在偷换概念。
  “不是……”许乐多叹了口气,“他的确有来找过我。”
  “那你是什么态度呢?”
  “我当然不会和他复合……”
  该说的已经都说了,许乐多才意识到自己被他套了话,心底猜疑的某个念头又慢慢冒了出来。
  许乐多轻咳一声,“小糍粑,你生病了,还是早些睡觉吧。”
  这话无疑是想挂断视频的暗示,唐秋辞却垂下眼睛装听不懂,整张脸又全然回到屏幕中,“我刚睡醒。”
  气氛突然沉寂了十多秒,许乐多才找了个光亮些的地方,他的眉眼间难得露出了局促。
  还没等唐秋辞继续开口,屏幕里又冒出刚刚那个的身影。
  “怎么打这么久的电话?”男生顺势把手搭在许乐多肩上,语气完全不像是个学弟。
  许乐多拂开他的手,冷淡地回:“你先回去。”
  男生似乎听话地离开了,许乐多也索性关掉视频,只留下语音。
  “那你有继续恋爱的打算吗?”
  唐秋辞直白的问句听得许乐多莫名脸颊发烫起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个男生,他对你有意思,我都能看出来。”
  许乐多反驳声立即传来,语气极烦闷:“我才分手不到一个月,没有恋爱的打算,他只是学弟。”
  他解释的话让当下的状况莫名变得像是查岗。
  良久,唐秋辞才轻笑了一声,“那就好。”


第17章 矛盾与破冰
  元颂仪是在一模前一天回的学校。
  她病得不轻,在家休养了一周,来时咳嗽还未好。
  唐秋辞吃过午饭回来,看见她在整理桌子,教室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很安静。
  两人像是约定好了一般,默契地谁都没开口讲话。好几次唐秋辞想张口,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话开头。
  他们两平时闲聊往往都是元颂仪先开启,唐秋辞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回应,所以一旦元颂仪不开口了,自然也就没什么交谈可言了。
  将教室收拾成考场后,下午的时间都是在自习。元颂仪和前后桌都正常交谈,却唯独不与唐秋辞讲话。
  一模考的两天很快过去。唐秋辞收拾着书包,余光瞥见元颂仪来了,主动开口:“要不要一起走?”
  他声音是不大,但要人听不见也实在很难。元颂仪的动作明显愣了一下,但依旧装作听不见,起身时略过他去找前桌一块走了。
  唐秋辞站在原地,面上倒没露出什么难堪,只是能确信元颂仪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晚上许乐多打来电话,没聊几句就察觉到他蔫蔫的,兴致不高。
  “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唐秋辞写字的笔尖一顿,握着手机靠到椅背上,语气犹豫:“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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