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穿越重生)——谢青城

分类:2026

作者:谢青城
更新:2026-01-31 16:59:45

  氤氲水汽与清冷月华将他笼罩,他随手拿起池边小案上的茶壶,不多时一壶水便已经空了。
  夜风拂过微湿的卷发,带来一丝凉意,然而体内那被烈酒激起的暖意非但未散,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炭火,从四肢百骸深处燎原而起,烧得他脸颊滚烫。
  谢纨有些烦乱地拨开早已松散的衣襟。
  焦渴难耐之下,他抬手便去够一旁的酒盏,然而指尖还未碰到杯壁,身侧的阴影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别喝了。”
  谢纨呆愣了一下,手指停在半空,他循着那声音,有些迟缓地侧过头。
  只见花园围墙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那人逆着清冷的月光而立,面容隐在暗处,周身轮廓在夜色里半明半昧。
  谢纨仰起脸,漫天清辉洒落,勾勒出颈项线条,袒露的肌肤在凉夜中白得晃眼,仿佛月下易碎的薄胎瓷器。
  他有些失焦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
  那身影在原地静默了一瞬,随即迈开步伐,朝他走来。
  谢纨下意识地眯起眼,试图看清来者面容。
  可那人始终处在光影交织的地方,除了被月光洗练得愈发清晰的轮廓,谢纨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长相。
  直到那身影停在离他几步开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指间稳稳托着一只质朴的陶碗,碗中清水清冽。
  谢纨心中一喜,急不可待地伸出手捧过那碗,仰头便大口吞咽起来。
  几缕来不及吞咽的水线溢出淡色的唇角,蜿蜒滑过精致清晰的下颌,最后在锁骨的凹陷处,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凉痕。
  一碗水见底,火烧火燎的喉咙才稍稍平息。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迷离的琥珀色眼眸望向眼前模糊的人影,含糊道:“聆风……你怎么过来了?”
  回应他的,只有四周竹叶摩挲的沙沙声,和一片寂静。
  半晌那人方才开口:“……我不是聆风。”
  谢纨混沌的脑子终于察觉一丝异样,这身影的轮廓,似乎比聆风更高大些,气息也截然不同……这人好像的确不是聆风……
  他挣扎着从水中站起,湿透的素白中衣彻底失去了遮蔽,紧紧吸附在身体上,水珠顺着起伏的肌理线条不断滚落,将每一寸的紧致都勾勒得清晰无比。
  他用力眯起眼看着眼前人:“欸,你是……”
  ——这不是他前几天梦里那张情脸嘛。
  难不成他又在做梦?
  这个认知给了他莫名的勇气。
  上次梦中仓促,还未来得及问对方的名字,正好现在问问!
  谢纨乐呵呵地开口:“帅哥,是你啊,你来找我玩啦,你之前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月下的身影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瞬。
  寂静被拉长,唯有泉水汩汩。良久,那冷冽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夜色:“沈临渊。”
  沈……临……渊?
  谢纨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失望:“怎么你也叫沈临渊?”
  那人沉默了一下:“你不喜欢这个人?”
  谢纨歪着头,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颊边,他认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冷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为何?”
  谢纨撇了撇嘴,带着点委屈老老实实道:“因为他想打我。”
  似乎觉得理由不够充分,他又沮丧地补充道:“而且,我还打不过他。”
  说完他又可怜兮兮地趴回池边,将发烫的脸颊贴在池壁边缘。
  “……”
  一片寂静中,身侧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挲声,谢纨感受到那人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周身的阴影覆盖在他身上。
  接着,对方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微微绷紧:
  “那你为何,要送我雪鱼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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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三个时辰前。
  林素素端着托盘,在紧闭的房门外踌躇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屈指,极轻地叩了三下门扉。
  同先前一样,门内寂然无声,她屏住呼吸小心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药味与陈旧气息的阴冷扑面而来。
  住在这里的人似乎从来不主动点上烛火。
  内光线昏昧,仅靠窗外透进的微光勉强视物,只见桌椅茶具纤尘不染,摆放得一丝不苟。
  林素素的目光移向窗台,她带来的那些药膏,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瓶口封蜡完好无损,竟无一瓶开启过。
  林素素将托盘放在桌面上,将那碗尚冒着热气的鱼羹放下。
  瓷碗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脆响。
  声音虽小,但她知道,里面的人一定听到了。
  想着谢纨的吩咐,林素素咬了咬唇,她攥紧了袖口,对着幽暗的里间低声道:“沈公子……你在吗?”
  话音方落,里间隐约传来一丝窸窣声。
  林素素从怀中取出谢纨新给的药膏,放在桌子上:“沈公子,你的伤好些了吗?我……我来给你送药。”
  说完,她就想转身走,脚下刚挪动半步,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姑娘,请留步。”
  林素素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终于在屏风旁那片最深的阴影里,看到了屋子的主人。
  沈临渊静立在那里,昏昧的光线勾勒出他颀长孤峭的轮廓,一身粗布白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这还是数日以来,他第一次回应她。
  林素素抿了抿干涩的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我……我今日还做了一碗鱼羹,沈公子……趁热用些吧?”
  沈临渊无动于衷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讶异:“鱼羹?”
  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那白瓷碗中,只见碗中清汤中盛着雪白的鱼肉。
  沈临渊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只消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北泽银莲山天池独有的雪鱼,那带着故国气息的味道,瞬间刺的他心扉隐隐作痛。
  自从来到魏都后,那些强行压在心底的回忆,在那一刻疯涌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向林素素:“林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林素素想起谢纨的交代,硬着头皮道:“前些日子府里采买进了一批雪鱼。王爷,王爷不喜这鱼的味道,便赏给了下人。我,我想着沈公子是北泽人……便留了一条……”
  黑暗中,沈临渊沉默良久。
  良久,他方才开口,嗓音带着一丝压抑后的沙哑:“林姑娘的好意,沈某心领了。”
  他顿了顿,语带疏离:“烦请姑娘将这些都拿走吧。沈某如今身如浮萍,朝不保夕,只会徒然辜负姑娘心意。若被人知晓,还会连累姑娘。”
  他看也未看桌上的药膏与鱼羹,向着林素素的方向行了一个北泽的谢礼,随即便拖着沉重的步伐,要转身隐回那片黑暗里。
  林素素听着镣铐摩擦地面的声音,心跳如鼓。
  她来到府上也有些许时日,隐隐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王爷与沈公子旧怨。
  可王爷叮嘱她时那专注的眼神历历在目,若非重视一个人到极点,怎会对其喜好避讳了如指掌?
  王爷分明极重视沈公子,为何不敢言明?
  一股热血冲上林素素的头顶!
  自幼父亲便教导她要知恩图报,她进府就是为了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如今看着恩人受此相思疾苦,备受煎熬,她若不做点什么,岂非忘恩负义?!
  她瞬间有了勇气,心一横,朝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高声道:“沈公子,等一下!”
  沈临渊的脚步微顿,侧过半边脸:“林姑娘还有事?”
  林素素一咬牙一闭眼,豁出去道:“实不相瞒。这些药,还有这鱼羹,都是王爷让我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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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里林素素的话至今还在沈临渊耳边嗡嗡作响。
  【王爷不仅知晓您的所有喜好,更亲口赞您骁勇善战,言语间对公子十分敬慕。】
  【他……不仅说公子一表人才,而且说公子绝非池中之物,迟早会有大建树。】
  【沈公子,实不相瞒,奴婢父母已算恩爱,可家父尚且做不到对家母的喜好如数家珍,王爷待您的真心可见一斑。】
  【还望沈公子,莫要辜负了王爷的心意。】
  还有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详尽到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细枝末节……
  他垂头看着趴在岸边醉得软软一团的人,这人与初见时那嚣张跋扈的模样截然不同,就连眉宇间那丝丝缕缕的戾气也不知在何时消散了。
  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沈临渊胸腔里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烦闷。
  更令他纳闷的是另外一点,这世上从未有人将他的喜好了解得如此清楚。
  还是这个他一直视为仇雠的人。
  ……
  这问题来得突兀又奇怪。
  谢纨一脸迷茫地看着对方,什么鳕鱼羹?这难道是什么新型搭讪方式?
  他努力睁大迷蒙的眼,眼前却像蒙了层厚厚的水雾,不知为何又看不清对方的脸。
  只能感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沉甸甸的,压得他有点透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凭着一点残存的清醒本能,含糊地嘟囔:“哦……哦那……你,你喜欢就好……”
  四周一片安静,过了许久,久到谢纨几乎要趴回池边睡着,才听到对方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谢纨迷茫:“啊?”
  那人道:“你做这些事总该有所图。我不知道你图谋什么,但是我不愿欠你,只要你说的事不过分,可以应你。”
  谢纨费力眨巴着眼睛,好半晌,他那被酒精糊住的脑子才艰难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要满足他的愿望?
  他“嘶”了一声:“什么都行?”
  话音刚落,就感觉面前那人的气息一沉,连着语气也冷了几分:“你先说。”
  谢纨眼睛一亮:“看看腹肌。”
  “……”
  空气中一片死寂,谢纨感觉到面前的身影僵了好一会,才挤出几个字:“……成何体统!”
  谢纨面露鄙夷。
  说的那么好听,什么都能应,看一下腹肌都不给,小气。
  虽然对方十分小气,可他却十分大方,既然要勾引对方,不下点血本怎么行?
  于是他豪气道:“你不给我看,那我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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